别在凌晨两点上厕所
正文内容

“你刚才说,有人把你叫来?”林远问。。“穿白衣服的女人?对。她长什么样?”,难得露出一点困惑的表情:“我记不清了。我记得她很好看,记得她说话很温柔,记得她说这是‘试炼’……但你要我说她长什么样,我说不出来。”。
“还有呢?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霍去病眯起眼睛回忆,“她说我会遇见一个‘主君’,让我听他的。她说打赢了,我的名字就能被人记住。”

“记住”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像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强调这个。

林远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问。

霍去病歪着头看他:“你是林远啊。”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知道我从哪来吗?我生活的时代,离你……离你活着的年代,隔了一千多年?”

霍去病愣住了。

他盯着林远看了很久,眼神从困惑变成好奇,又从好奇变成某种林远读不懂的东西。

“一千多年……”他喃喃重复,“那我的名字,被人记住了吗?”

林远张了张嘴。

他该怎么告诉眼前这个少年——你不仅是被人记住了,你是被写进教科书、被编成歌谣、被无数人当作少年英雄的模板记住的。你的名字,两千多年后的小学生都会背。

但他没有说。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霍去病知道了自已的结局,他还会是现在这个霍去病吗?

那个二十三岁就死在人生最耀眼的年纪的少年将军。

那个还没来得及取字就封侯的传奇。

那个……

“你怎么不说话?”霍去病凑过来,“是不是我没被记住?”

林远回过神来。

“记住了,”他说,声音比自已想象中稳,“你被记住了。很好很好地记住了。”

霍去病眼睛亮了。

那种亮,林远见过。是在他自已身上。

大二那年冬天,他在图书馆读到霍去病“封狼居胥”那段,读到“骠骑将军为人,少言不泄,有气敢任”的时候,凌晨两点,图书馆只剩他一个人,他合上书,盯着天花板,心里也有过这种亮。

是“我也想这样”的亮。

是“也许有一天”的亮。

是还没发生的事情,已经被自已看见了的亮。

“那就好。”霍去病说,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得意,“我就说嘛,我肯定能干出点名堂来。”

林远看着他,突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叹气。

远处,又一道青色光芒冲天而起,比刚才更近。

霍去病的手按上剑柄,望向那个方向。

“那边有人,”他说,“去看看?”

林远点头。

“走。”



他们走了大概两刻钟——时间单位是霍去病的,林远换算了一下,大约是二十分钟。

一路上霍去病走得很急,像是在追什么东西,林远跟得气喘吁吁。他几次想喊“慢点”,但看着少年将军的背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是霍去病。历史上那个“长途奔袭、深入敌后”的霍去病。他走路快一点怎么了?正常操作。

黄土塬的地形开始变化。原本平整的塬面渐渐被一道道沟壑切割,他们顺着其中一条沟往前走,两边的土壁越来越高,月光被遮挡,周围暗了下来。

“快到了。”霍去病压低声音。

林远也感觉到了。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不对——不是气味,是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种闷。

他们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林远愣在原地。

沟壑的尽头是一片开阔地,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从黄土塬上挖出来的。开阔地的中央站着两拨人——不对,站着两拨人形的东西。

左边那拨有三个“人”,姑且称之为“人”。因为为首的那个,身高至少两米五,浑身覆盖着青铜色的皮肤,身上穿着林远认不出年代的甲胄,手里拎着一把大到离谱的斧头。

他身后站着两个稍矮一点的,同样青铜皮肤,同样拎着斧头。

右边那拨只有两个。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老人,手里拿着一根木杖,神情平静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他身边站着一个年轻人,看装束像是他的随从。

林远和霍去病出现在沟口的时候,两边同时转过头来。

六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林远的第一反应:退回去还来得及吗?

霍去病的第一反应:手按剑柄,往前跨了一步,把林远挡在身后。

老人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霍去病身上。

“汉家的甲胄,”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嫖姚校尉?”

林远脑子里轰地一声。

嫖姚校尉。那是霍去病最早的官职。这个老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霍去病没动,也没说话。

老人点点头,又看向林远。

“读书人?”他说,嘴角有一丝林远看不懂的笑,“有意思的组合。”

那个青铜巨人发出低沉的声音,像是说了什么,但林远听不懂。老人听完,微微侧头:

“他说,你们两个,挡路了。”

霍去病的手按得更紧。

林远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想起那条短信:一百扇门,一百个人,一百个英灵。活到最后。

他又想起霍去病刚才问的那句话:“我的名字,被人记住了吗?”

他还想起老人刚才那句话——“汉家的甲胄,嫖姚校尉?”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

“敢问阁下是?”他问,尽量让声音听起来稳一点。

老人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勇气有点意外。

然后他微微欠身,做了一个古老而优雅的礼节。

“老夫,”他说,“伊尹。”

林远愣住了。

伊尹。

商朝开国元勋。辅佐成汤灭夏的千古名相。华夏历史上第一个有记载的“圣人”。

他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来,那个青铜巨人又发出一声低吼。

老人——伊尹——侧耳听了听,然后对林远说:

“他说他的名字你听不懂。但你可以叫他……‘青铜的末裔’。”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他来自一个已经没有名字的文明。”



林远花了三秒钟消化“伊尹”这两个字。

又花了三秒钟消化“来自一个已经没有名字的文明”这句话。

然后他发现自已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伊尹。商朝。公元前十六世纪。辅佐成汤。灭夏。中国历史上第一个见诸文献的“圣人”。

站在他面前的这个老人,白发白须,穿着一身他认不出年代的素色长袍,神情平静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而他身边的那个青铜巨人——身高两米五,浑身青铜色皮肤,手里拎着一把大到离谱的斧头——来自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文明。

林远突然很想回厕所。

但他没动。

因为如果回去了,他就再也没机会知道——自已到底是不是那种人。

霍去病没有回头,但他微微侧了侧头,压低声音问:“伊尹是谁?”

林远一愣。

对。霍去病是西**。伊尹是商朝人。中间隔了一千多年。

“商朝的开国元勋,”他也压低声音回答,“比你早一千多年。”

霍去病沉默了一秒。

“那他比我大好多啊。”

林远差点没憋住。

对面,伊尹似乎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嘴角又浮起那丝让人看不懂的笑。

“年岁在这里没有意义,”他说,“你我都是‘被记住的人’。被记住的时间长短,才是这里唯一的尺子。”

青铜巨人又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伊尹侧耳听了听,点点头。

“他说,你们最好让开。他的人马上就到。”

林远心里咯噔一下。

“你的人?”

青铜巨人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黑暗。

林远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听见了——地面在微微震动。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很多,很快。

霍去病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了。他的呼吸变了,变得轻而浅,像一头正在等待时机的豹子。

“多少人?”他问。

青铜巨人低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对这个少年的敏锐有点意外。然后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

不对。

三百。

林远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只有两个人。不对,两个人加一个伊尹,加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帮忙的随从。对面有一个青铜巨人加上三百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

“跑吗?”他问霍去病。

霍去病没回答。

但林远看见他的眼睛又亮了。

那种亮,和刚才听说自已“被记住”的时候不一样。是另一种亮——是猎人看见猎物时的那种亮,是知道自已要做什么的那种亮。

“不跑,”霍去病说,“打。”

林远张了张嘴。

他想说“我们只有两个人”。他想说“对面三百个”。他想说“你疯了”。

但他没说。

因为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眼前这个少年,十七岁的时候带着八百骑兵,深入大漠,斩敌两千。两千对八百,他赢了。

三千对八百,他也赢了。

五万对八百,他还是赢了。

直到他二十三岁死的那一天,他没输过一场仗。

“好,”林远听见自已说,“打。”

霍去病回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惊讶。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林远后来记了很久。

“行,”霍去病说,“那你往后站点。”



震动越来越近了。

林远往后退了几步,退到沟壁边上。他没退太远——不是不想,是腿不听使唤。

月光下,第一批黑影从黑暗中浮现。

是人形的。但又不完全是人。他们穿着各种时代的甲胄,拿着各种时代的武器,但他们的眼睛——

没有瞳孔。全是眼白。

伊尹轻轻“咦”了一声。

“被污染的?”他自言自语,“这么快就出现了?”

林远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他看见霍去病的表情变了。

不是害怕。是那种猎人发现猎物不对劲时的警惕。

“他们不太对,”霍去病说,“别让他们碰到你。”

说完,他拔剑。

林远第一次看见霍去病拔剑。

剑光在月光下闪过,快到林远没看清动作。下一秒,霍去病已经冲进了那片黑影里。

然后——血。

不是霍去病的血。

是那些人的。

剑光闪烁,每一次挥剑都有一个黑影倒下。霍去病的动作快得像一头豹子,不,比豹子还快。他在人群中穿梭,剑锋所过之处,那些黑影像麦子一样倒下。

但林远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那些人没有惨叫。

被砍倒的人,一声不吭地倒下,然后一动不动。没有哀嚎,没有求饶,甚至没有喊痛。

就像他们没有痛觉。

就像他们不是人。

霍去病也注意到了。他砍倒第十七个人的时候,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他们不怕死,”他说,语气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凝重,“他们什么都不怕。”

伊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因为他们不是‘人’。是被污染过的‘残片’——英灵的残片。”

林远回头看他。

残片?

“圣杯战争的副产品,”伊尹平静地说,“每一次召唤,每一次死亡,都会留下一些东西。这些东西没有意识,没有记忆,只有本能——杀。”

林远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过。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那些黑影又动了。

这一次,他们不再一个一个冲,而是全部转向——朝霍去病涌去。

霍去病握紧剑,准备再上。

然后,一道光落在他面前。

不是月光。是青色的、温暖的光。

光里走出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匹狼。

一匹巨大的、通体银白的狼。它站在霍去病面前,挡住了那些黑影的去路。

狼背上坐着一个少年,穿着林远不认识的游牧服饰,手里握着一把弯刀。

他看着霍去病,又看看林远。

“***让我来的,”他说,“他说这里有人需要帮忙。”

林远愣住。

***?

那是谁?

银狼仰天长啸。

那些黑影第一次停了下来。



银狼的长啸还在空旷的黄土塬上回荡,那些没有瞳孔的黑影一动不动地停住,像被什么东西按下了暂停键。三百多具人形的躯壳站在原地,只有夜风吹动他们残破的衣甲。

霍去病没有收剑。他盯着那些黑影,又看看银狼,最后看向林远。

“你认识?”

林远摇头。

他哪认识什么***。他认识的人不超过两巴掌:宿舍三个室友,导师,食堂打饭总给他多打一勺的那个阿姨。

但“***”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银狼背上的少年翻身下来,动作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地。他拍了拍银狼的脖子,那匹巨狼便安静地蹲坐下来,眼睛依然盯着那些黑影。

“它们不会动了,”少年说,“暂时。”

霍去病这才收剑,但还是没有完全放松。

伊尹拄着木杖慢慢走过来,走到银狼面前,微微欠身。

“替我谢谢你的主君。”

少年点头,翻身上狼。

“他让我带句话,”少年说,“‘草原上的人,记住每一个帮过自已的人。’”

说完,他拍了拍银狼的脖子。巨狼站起身,转身朝来时的方向奔去,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里。

林远看着那个方向,脑子里一团浆糊。

***是谁?为什么帮他?那些黑影又是什么?

伊尹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想不明白?”

林远回头。

老人正站在一具正在消散的黑影旁边——如果那还能叫**的话。在月光下,那些东西正在慢慢变淡,像雾气一样,一点点消失在空气里。

“它们会消失,”伊尹说,“被污染的残片,一旦失去目标,就会回归虚无。”

林远走过去。

“前辈,”他开口,发现自已竟然在用“前辈”称呼一个三千多年前的人,“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伊尹直起身,看着他。

“你问问题之前,”老人说,“先告诉我,你知道多少?”

林远想了想。

“我收到一条短信,”他说,“一百扇门,一百个人,一百个英灵,活到最后。然后我被拽进来,遇见他——”他指了指霍去病,“然后走到这里,遇见您,还有那个……那个没有名字的文明的人。”

伊尹听完,点了点头。

“够少的。”他说。

林远:“……”

伊尹转身,朝开阔地中央走去。那里有一块被月光照亮的平地,他席地而坐,木杖横放在膝上。

“坐下,”他说,“我告诉你这场战争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远看了霍去病一眼。少年将军耸了耸肩,跟过去坐在伊尹对面。

林远也坐下了。

黄土有点凉,但此刻顾不上这些。



“你知道什么是‘英灵’吗?”伊尹问。

林远点头:“历史上真实存在过的人,死后被记住,凝聚成……某种存在。”

“差不多。”伊尹说,“但不是死后。是被记住的那一刻,你就已经在这里了。”

他伸出手,指了指周围的黄土。

“这里是‘遗忘之地’。每一场圣杯战争,都在这里打。”

林远抓住***:“每一场?这不是第一次?”

伊尹看着他,嘴角又浮起那丝让人看不懂的笑。

“第一次?”他说,“你知道这是第多少次了吗?”

林远摇头。

“我也不知道。”伊尹说,“但我参加过一次。那是我的时代之后不知多少年。我赢了。”

林远愣住。

赢了?

“那您……”他迟疑地问,“您的愿望实现了?”

伊尹沉默了一会儿。

“我没有愿望,”他说,“我只是想知道,被记住之后,还有什么。”

林远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去病在旁边插嘴:“那您知道了吗?”

伊尹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林远读不懂的东西。

“知道了,”他说,“什么都没有。”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黄土的味道。林远觉得后背有点凉。

“被记住,就是一直在这里,”伊尹继续说,“等下一场战争,等被召唤,等再打一次。赢了,继续等。输了,就变成那种东西。”

他指了指那些正在消散的黑影。

林远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地响了一下。

“您是说……”他的声音有点干,“那些东西,是输了的英灵?”

“不是输了。”伊尹说,“是‘被遗忘’了。”

他顿了顿。

“每一次战争,赢的文明会被记住。输的文明,会从历史上‘淡化’。不是消失,是变得模糊。一开始没人记得他们的英雄,后来没人记得他们的语言,最后没人记得他们的存在。”

他看着那些黑影。

“那些,就是连‘被记住’的资格都失去的人。他们不会消散,因为曾经存在过。但他们也回不来,因为没人记得他们。只能在战场上游荡,成为‘残片’。”

林远沉默了。

他想起那条短信:活到最后。

他以为意思是“别死”。

现在他知道了,意思是“别被忘记”。

霍去病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林远转头看他,发现少年将军的表情很复杂——不是害怕,是那种“原来如此”的释然,还有一点点别的什么。

“您刚才说,”霍去病开口,“您赢了,但还在等。等什么?”

伊尹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

“等一个人,”他说,“一个能让所有人都不必再等的人。”

霍去病皱眉:“什么意思?”

伊尹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夜空。

林远也跟着看过去。

什么都没有。只有月光,黄土,和偶尔闪过的青色光芒。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

很远。

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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