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花响

，鼻腔里先捕捉到了一股**的食物香气，混合着油画颜料特有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气，将刚才在沙滩上沾染的微咸海风与心头那点莫名的悸动一同压了下去。“小缪？回来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嗯”了一声，换好鞋，走进客厅。沈辞正背对着他，在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前忙碌。他果然穿了那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中长的金色卷发在脑后松松地拢了一下，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颈边。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透过窗户，给他的发梢和轮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在做什么？”沈州缪把书包扔在沙发上，状似随意地问道，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沈辞忙碌的背影上。，手里端着一个平底锅，里面是滋滋作响、色泽金黄的章鱼烧。他眉眼弯弯，唇角自然上扬，那颗位于柔和眉骨下方的痣，在厨房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猜猜看？”他语气里带着点戏谑，右手中指和无名指根部的那个小痣，在拿着锅柄的动作下若隐若现，“某个小朋友昨天念叨了一晚上的。谁是你小朋友。”沈州缪立刻反驳，但视线已经黏在了那锅章鱼烧上，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强迫自已移开目光，走到水杯旁灌了一大口水，“我就是随口一说。”，那笑声像羽毛轻轻搔过耳膜。他把章鱼烧装盘，撒上木鱼花和海苔碎，推到餐桌这边。“是是是，我们州缪长大了，不是小朋友了。”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带着那种沈州缪又爱又恨的、贱兮兮的调侃，“那这位长大的先生，要不要赏脸尝尝哥哥失败了好几次才成功的杰作？”
“烦不烦。”沈州缪嘟囔着，身体却诚实地坐了下来，拿起竹签戳起一颗圆滚滚的章鱼烧，吹了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外皮微脆，内里柔软，章鱼粒Q弹，熟悉的美味瞬间抚慰了放学后的饥肠辘辘。他满足地眯了眯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怎么样？”沈辞解下围裙，在他对面坐下，眼神里带着期待。

“还行吧。”沈州缪努力维持着平淡的语调，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马马虎虎，比外面卖的差点。”

沈辞也不拆穿他，只是温柔地看着他狼吞虎咽。过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什么，说道：“对了，下午肖星姐来过电话，说周末海洋馆有新的海龟展区开放，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肖星姐……沈州缪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知道肖星是沈辞的高中同学，关系很好，沈辞很尊重她。他见过肖星几次，一头利落的短发，做事干练，看沈辞的眼神干净又纯粹，是纯粹的姐弟情谊。可每次听到沈辞用带着点依赖的语气叫“肖星姐”时，他心里总会冒出一丝微小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随便。”他低下头，用竹签戳着盘子里的章鱼烧，“你决定就好。”

沈辞察觉到他情绪的细微变化，有些疑惑，但也没多问，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就去吧。你不是很喜欢海龟吗？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就那样。”沈州缪含糊地回答，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热触感，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他猛地偏头躲开，语气有点冲，“别老摸我头。”

沈辞的手顿在半空，随即失笑：“好好好，不摸不摸，我们州缪是大孩子了，要面子。”

这时，院门外传来刘姨的声音：“沈辞！小缪！在家吗？我给你们送包子来了！”

沈辞应了一声，起身去开门。

沈州缪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懊恼。他不是故意要对沈辞凶的，只是……只是那种过于亲密的接触，会让他心慌意乱，会让他心底那个隐秘的、不该有的念头疯狂滋长。

他低头，看着脖颈上那颗用红绳系着的鲨鱼牙齿，冰凉的温度似乎能让他冷静一点。这是沈辞给他的，承载着沈辞所有的温柔与守护。可他想要的，似乎已经不止是这些了。

他想告诉沈辞他爱他，想拥抱他，想和他光明正大的携手在海边漫步，想无时无刻都可以给沈辞一个吻，想像一只小海龟，不言任何代价都要奋力靠近咸涩的海水。

他想……他不敢想。

窗外，夜幕彻底降临，海**隐约传来，温柔而持久，像某种无法宣之于口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