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女归尘
正文内容

,闻到的是一股霉烂的味道。,身下铺着一层干草,干草里混着泥土,硌得后背生疼。屋顶的茅草破了个大洞,能看见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墙上裂着手指宽的缝,风从缝里灌进来,冷得人直打哆嗦。、两个豁了口的碗、一口黑漆漆的铁锅。墙角堆着一些野菜干,干巴巴的,看不出是什么。窗户用破布堵着,布上满是污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脑袋还昏昏沉沉的。他记得自已昏倒在村口,被人救了。救了之后呢?怎么到这儿的?完全不记得。,身上的衣服换了,不是那身破烂的号衣,而是一件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虽然破旧,但洗得干干净净,还带着皂角的清香。。,看见一个瘦弱的女人站在门口。
她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衣裳,衣裳洗得发白,膝盖和手肘处打着好几层补丁。头发随便挽着,用一根木簪固定,几缕碎发散落在耳边。她的脸色蜡黄,颧骨突出,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像是很久没睡好觉。她瘦得像一根柴火棍,站在那儿微微发抖,两只手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的眼神很奇怪。

恐惧。警惕。还有一丝……希冀?

陈墨看着她,脑子里涌出原身的记忆——

林素娘,他的妻子。农户之女,三年前嫁过来的。原身一开始还好,后来穷得揭不开锅,就开始喝酒。一喝酒就**。打了一年多,打得这女人见了他就哆嗦。最狠的一次是冬天,原身喝多了嫌她做饭慢,一脚踹在她肚子上,她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原身又上去踢了几脚。她一声没吭,只是缩着身子护住头。

第二天她照样起来做饭、洗衣、下地,走路一瘸一拐的。

陈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个**,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陈墨。

他睁开眼睛,尽量放软声音:“进来吧。站着干什么?”

林素娘浑身一抖,像是被这句话吓到了。她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进来,在离陈墨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低着头,不说话。

陈墨看着她,心里堵得慌。

“你……”他开口。

林素娘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陈墨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慢慢从炕上下来,站在她面前。

林素**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然后陈墨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他弯下腰,对她鞠了一躬。

第二件,他说:“以前的事,对不起。”

林素娘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还是那张脸,但眼神完全不一样了。以前那眼神浑浊、凶狠,喝多了就像要吃人。可现在这眼神……清亮,温和,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你说什么?”她声音发抖,像是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我说对不起。”陈墨直起身,看着她的眼睛,“以前打你,是我不对。往后,不会了。”

林素娘呆呆地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她想相信。可她不敢。

三年了,每次他喝完酒打她,第二天醒了也会说几句软话。然后呢?过两天又喝,又打。周而复始,没完没了。她已经不记得挨过多少次打了,只知道身上永远有伤,旧的还没好,新的又添上。

“你……你饿了吧?”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去做饭。”

她转身跑了出去,像是逃一样。

陈墨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知道她不信。

不急,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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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走出屋子,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说是院子,其实就是一圈破篱笆围起来的空地,还没他以前住的出租屋阳台大。院子里堆着一些柴火,还有一口破缸,缸里盛着水,水面上飘着几片枯叶。

远处是连绵的山,山脚下散落着几户人家,炊烟袅袅,已经是傍晚了。

陈墨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想起李忠。

“李忠呢?”他问。

旁边一个老汉正在劈柴,听见他问,抬起头说:“那个边军?在刘老头家躺着呢。你放心吧,有人照看。他那伤不轻,但命大,烧了一夜,今早上退了。你小子可以啊,战场上还知道救人。”

陈墨点点头,没多说。

他沿着村里的小路往前走,一路走一路看。

村子不大,二三十户人家,都是土坯房,稀稀拉拉散落在山脚下。房子都很破旧,有些甚至塌了半边,也没人修。地里荒着,长满了野草,这个季节本来就没什么农活,加上去年收成不好,家家户户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几个孩子在路边玩耍,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脸上脏兮兮的,看见他,都停下来,好奇地看着他。

陈墨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走到刘老头家门口,他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那汉子命大,换了别人,早死了。救他的人有两下子,止血止得及时。”

“可不是嘛,听说也是咱村的,陈墨那小子?”

“嘘,小声点。那小子以前什么德行你不知道?他媳妇被欺负成那样……啧。”

陈墨推门进去。

屋里两个人,一个是刘老头,六十来岁,满脸皱纹;另一个不认识,背着药箱,应该是大夫。

李忠躺在炕上,盖着一床破棉絮,脸色还是白得吓人,但比昨天好多了。他听见动静,睁开眼睛,看见是陈墨,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陈墨按住他,“伤还没好,老实躺着。”

李忠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恩公……”他声音沙哑,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东西,“你救我这条命,我李忠往后……往后这条命就是你的。”

陈墨摆摆手:“别恩公恩公的,我叫陈墨。往后叫我名字就行。有力气说话,不如留着力气养伤。”

李忠愣了一下,然后郑重点头:“好,陈兄弟。”

陈墨又问大夫:“他的伤怎么样?”

大夫摇摇头:“不好说。那两刀太深了,流了那么多血,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往后得好好养着,不能累着,不能饿着,也不能冻着。要是再发烧,就难说了。”

陈墨点点头,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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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刘老头家出来,陈墨正要往回走,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陈叔!陈叔!”

他回过头,看见三个半大小子朝他跑过来。

打头的那个瘦得跟猴似的,眼睛滴溜溜转,一看就机灵。他身后跟着一个憨头憨脑的壮小子,再后面是一个白白净净的、手里拿着一把破算盘的孩子。

三个小子跑到他跟前,气喘吁吁的。

瘦猴似的那个先开口:“陈叔!你真回来了?听说你从战场上爬出来的?听说你还救了个人?听说……”

“狗子。”陈墨打断他,“一个一个说。”

狗子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陈叔,我们就是想来看看你。听说你回来了,我们都高兴坏了。”

陈墨看着这三个孩子,脑子里冒出原身的记忆——

陈平,小名狗子,十五岁,爹娘都死了,一个人过活,靠给人跑腿打杂糊口,机灵得很,但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陈志,小名棒槌,十八岁,爹死得早,老娘瘫在床上,他种两亩薄田养活老娘,人憨力气大,但脑子慢,经常被人欺负。

陈阔,外号算盘,十七岁,家里以前开过杂货铺,读过两年书,会算账,后来铺子关了,爹娘也没了,就剩下他一个人。他整天抱着那把破算盘,没事就拨拉两下。

这三个是原身在村里的同龄人,以前没什么交情,但也不结仇。原身被抓壮丁之前,他们偶尔会说几句话。

“陈叔,”狗子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听说你救的那个人是边军?会打仗的那种?”

陈墨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狗子嘿嘿一笑:“没想干什么,就是……就是觉得,边军肯定很厉害。要是能跟他学两招,以后就不怕被人欺负了。”

陈墨沉默了一会儿,说:“等他伤好了再说。”

三个小子互相看了看,脸上都露出喜色。

算盘小声问:“陈叔,你往后有啥打算?”

陈墨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小子,问到了点子上。

“先吃饱饭。”他说,“你们想不想吃饱饭?”

三个小子互相看了看,一起点头:“想!”

“那就跟着我干。”陈墨说,“从今天起,咱们想办法,让自个儿吃饱,也让村里人吃饱。”

狗子挠挠头:“可咱啥也没有啊。没地、没钱、没粮……”

陈墨打断他:“有脑子就行。”

他看了看远处的山,又看了看村前的小河。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他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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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天已经黑了。

林素娘端了一碗糊糊进来,放在桌上。

说是糊糊,其实就是野菜加点粗粮煮的,稀得能照见人影。一碗糊糊里,能数得清的米粒,剩下的全是野菜叶子,煮得烂烂的,看不出原本是什么。

陈墨接过来,几口喝完了。肚子里还是咕咕叫,饿得烧心。

“就这些?”他问。

林素娘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家里……家里没粮了。”

陈墨没说话。

原身被抓壮丁走的时候,家里本来就没什么存粮。她一个女人,没人帮衬,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那些野菜,估计也是她从山里挖来的。

“明天我去想办法。”他说。

林素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陈墨!陈墨你给我滚出来!”

陈墨眉头一皱,站起身往外走。林素娘脸色一变,跟在他后面。

院子里站着七八个人,打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他身后跟着几个壮年汉子,手里拿着锄头、木棍,还有两个婆子,叉着腰,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那老汉看见陈墨,眼睛一瞪,指着他鼻子就骂:

“你个**还有脸回来?把我闺女祸害成这样,今天必须给个交代!”

陈墨认出来了。

这是他岳父,林大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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