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办公室”,位于天庭一个偏僻得几乎要被遗忘的角落。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个杂物间升级版。门楣上那块写着“三界善后小组”的木牌歪斜的挂着,都积了一层薄灰。,一股陈年的灰尘和纸张霉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天光,照亮了空中飞舞的尘粒。几张破旧的桌椅随意摆放着,上面堆满了卷边泛黄的卷宗,墙角还靠着几件锈迹斑斑、灵气近乎枯竭的法器。:“是用几个法术清理房间好呢,还是身体力行,费心费力地将卷宗归类好?”,门口的光线又被一个身影挡住了。,只见一个穿着朴素僧衣的年轻和尚站在门口。这和尚看起来年纪与他相仿,生得眉目清秀,宝相庄严,即便站在如此破败的环境中,也自带一股宁静祥和的气场。他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声音温和悦耳:“****。请问,此处可是三界善后小组?小僧慧能,奉维序办张主任之命,前来报到。”,没想到这个破地方还会有新人来,还是个和尚。他放下手中的卷宗,拍了拍手上的灰,还了个礼:“正是。贫道刘守慎,也是今日刚来。慧能师父……也是被‘发配’来的?”他下意识地用了个不太恭敬的词,但似乎很贴切。,那笑容如同春风拂过莲池,丝毫不因环境而窘迫:“刘道友言重了。红尘俗世是修行,清理魔障亦是修行。何处不是道场呢?”他说着,便自然地走进来,挽起僧袖,没等刘守慎说,便开始整理起来,动作不疾不徐,却异常高效。
刘守慎心中诧异,这和尚心态未免太好了吧,而且还这么自觉就干起活来了。
于是他也只好捋起袖子,动手清理起房间。他试探着问:“慧能师父,不知你之前在哪座宝刹修行?又因何会来这……嗯,善后小组?”
慧能拿起一块抹布,仔细地擦拭着桌椅,平静地回答:“小僧来自西天灵山脚下的一处小庙。此前在‘三界因果**调解处’任职。”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因在一次调解中,未能‘成功’劝服一方让步,反而……助其看破红尘,剃度出家了。调解对象是某位星君的独子。故而,被认定为‘调解方式不当,造成重大损失’,便调来此处。”
刘守慎听得嘴角微抽。好家伙,把星君的继承人直接劝得出家了,这和尚的“杀伤力”看来不小。难怪会被扔到这个背锅小组来。看来这位同事,也不是个简单角色。
三界善后小组的“办公室”内,刘守慎与慧能刚刚完成初步的相识。就在慧能平和地讲述自已因“调解方式不当”而被调至此地的经历时,门口的光线骤然被一个身影切断。
没有踹门的巨响,但一股锐利无匹的气息已然侵入这片破败的空间。
刘守慎和慧能同时望去。
只见一位女子正跨入房门。她身姿高挑,穿着一件独特的月白色劲装,衣摆和袖口却以银线绣着繁复的云纹与灵芝图案,既利落又透着几分雅致。她的容貌极美,却并非柔媚,眉宇间蕴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英气与……一种近乎挑剔的审视感。如墨青丝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干净利落。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边的“行头”。她背后斜背着一柄带鞘长剑,剑鞘古朴,隐有寒气渗出,一望便知不是凡品。而在她腰间,却并非寻常剑修的储物袋,而是一个打开了一半的、插满了各式银针、金针、玉针的皮质针囊,针尖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点点寒星,与她背后的剑刃寒光交相辉映。另一侧腰间,则挂着几个小巧的玉瓶,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微响。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快速扫过整个房间,眉头微蹙。
“啧,”她发出一个清晰的咂嘴声,声音清脆,却带着一种专业性的批判,“阴湿,积尘,灵气滞涩,还有……嗯,一股陈年霉味儿。这地方的‘**’和‘卫生条件’,简直是标准的‘病毒温床’和‘怨气滋生地。”
刘守慎看着这位气场独特的女子,犹疑地问道:“您……找哪位?此处是三界善后小组。”
女子终于将目光聚焦在刘守慎身上,那眼神带着一种天才特有的、毫不掩饰的直接打量,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构造和潜在缺陷。“你就是这儿的负责人?我是甄斩尘。上面把我从三界医学院踢过来,说是这里更适合发挥我的‘专业特长’。”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是抱怨还是陈述事实。
“****,”慧能双手合十,面带和煦微笑,“欢迎女施主加入善后小组。小僧慧能,亦是今日刚到。”
“我也是刚来到这儿,还不知道谁是咱们的头儿呢!”刘守慎不敢托大,赶紧摆摆手回答。一下子来了两位看起来就“不凡”的同事,而且似乎都带着点故事,这善后小组越来越有意思了。
“你就是这个小组的头儿!”
一道洪亮、带着不容置疑语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影大步走了进来,恰好堵住了本就狭窄的门口。来人身形高大,穿着一身板正的天庭中级官员制服,但似乎也掩盖不住其下贲张的筋肉。他生得浓眉大眼,鼻直口方,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眉宇间刻着深深的“川”字纹,仿佛常年都在思索什么严肃的大事。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过来时,带着一种铁面无私、明察秋毫的穿透力,让人下意识地想站直身体。
正是三界秩序**办公室的新任主任——张老三。
张老三的目光在刘守慎、慧能和甄斩尘脸上逐一扫过,最后定格在刘守慎身上,语气倒挺温和:“守慎啊,从即刻起,你就是这三界善后小组的组长了!这是委任状!”他抬手就把一道闪着微光的玉简交给了刘守慎。
只见玉简正面四边雕有祥云图纹,正中写着“三界善后小组”几个字,背面则是“组长”二字。
刘守慎看完玉简,小心翼翼的把它挂在腰间,甄斩尘一看,顿时不甘的喊了起来:
“既然大家都是新来的,凭什么道士就是组长?他都不够我打的呢!”
“就凭我是他叔!”张老三一脸正气的回答。
“你们这是搞关系户啊,我不服!”
张老三眉头一皱,瞪着甄斩尘道:“这可不光是因为关系!刘守慎有深厚的道法根基,能应对各种棘手状况。你若不服,可与他切磋一番,若你赢了,这组长之位便让给你。”
甄斩尘听了,眼神一亮,当即抽出背后长剑,摆出战斗姿态:“好,我就与他过过招!”
刘守慎无奈看着张老三:“三叔,你怎么还给我多挑了件事呢?”
“别废话,专心对战吧!”张老三挥了挥手说。
刘守慎看着眼前战意盎然的甄斩尘,心中暗暗叫苦。这位新同事一看就是实战派,那剑锋上的寒气和眼神里的锐利做不得假。跟她硬拼剑术法术,自已恐怕占不到便宜,还容易把这刚分配的“办公室”给拆了。
“甄道友,请。”刘守慎手持桃木剑,并未主动进攻,而是微微侧身,摆出了一个谨慎的守势。
“小心了!”甄斩尘清叱一声,身形如电,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惊鸿,直刺刘守慎面门,剑势又快又狠,丝毫没有留情的意思。
然而,刘守慎似乎早有所料,他不退反进,却是斜斜踏出一步,同时桃木剑并非格挡,而是向身侧某个看似空无一物的地方轻轻一点。
嗡!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甄斩尘前冲的势头莫名地滞涩了一瞬,仿佛撞入了一团无形的胶水之中,剑尖距离刘守慎尚有尺余,却难以再进。地面上,不知何时被刘守慎用脚尖勾勒出的几道浅痕,正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咦?”甄斩尘轻咦一声,手腕一抖,剑光暴涨,如同暴雨梨花般向着刘守慎周身要害罩去,攻势凌厉无比。
刘守慎依旧不硬接,脚下步伐变得飘忽起来,如同穿花蝴蝶,在狭小的空间内辗转腾挪。他手中的桃木剑时而在左点一下,时而在右划一道,动作看似杂乱无章,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引动周围的气流或是地上不起眼的杂物,形成一个个微小而短暂的阻滞力场或视觉偏差。
甄斩尘的剑锋每每看似就要击中,却总是差之毫厘,要么被一股柔劲带偏,要么被突然扬起的灰尘迷了眼,要么脚下的地面似乎微微塌陷让她身形一晃。她的暴力剑招如同重拳打在了棉花上,有种说不出的憋闷。
“就会躲吗?”甄斩尘有些恼了,剑势再变,更加凌厉,甚至带起了尖锐的破空声。
刘守慎依旧沉着,他甚至有空从怀里摸出几张最低级的“清风符”,信手抛出。符箓化作几道微弱的旋风,不是攻击甄斩尘,而是卷起地上的尘土、纸屑,在她周围形成了小范围的视线干扰区。
刘守慎在侧身避开一道凌厉剑气的间隙,他还迅速朝墙角某个点弹出一颗小石子,那石子落地后悄然融入地面,构成了某个未激活的防御阵法的最后一个节点——这是他习惯性的“留后手”。
同时,他脚下步伐不停,隐隐踏着某种方位,桃木剑偶尔点在地面或墙壁上,留下微不可察的灵光印记。渐渐地,甄斩尘感觉自已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行动越来越不顺畅,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她每一次发力,都需要消耗比平常更多的力气,才能突破那些看似微弱却层出不穷的阻碍。
两人你来我往,剑光闪烁,身影交错,却奇异地没有一次真正的兵刃碰撞。甄斩尘攻势如潮,却总被刘守慎以各种意想不到的小手段巧妙化解。场面看上去是甄斩尘主攻,刘守慎只能闪避格挡,颇为狼狈,但明眼人如张老三和慧能却看得出,刘守慎始终掌控着节奏,将战斗限制在了一个对他有利的、充满“意外”的环境中。
半晌过后,甄斩尘气息微喘,攻势稍缓。她发现自已空有一身凌厉的剑术和医术,却被对方这种“滑不溜手”、专注于制造麻烦而非正面抗衡的打法克制得难受。虽然没输,但也完全奈何不了对方。
刘守慎也适时后撤几步,桃木剑横在身前,气息依旧平稳,只是额头微微见汗。他拱了拱手:“甄道友剑术高超,守慎佩服。再斗下去,恐怕也难以分出胜负,反倒毁了这间屋子,不如就此作罢?”
甄斩尘冷哼一声,收剑回鞘,虽然脸上还有些不服气,但也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这种战斗方式,让她有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非常不爽,却又不得不承认对方的难缠。
“****,”慧能在一旁笑眯眯地打圆场,“二位道友各有所长,精彩纷呈。刘组长阵法精妙,于方寸间见真章;甄仙子剑术通玄,攻势无双。实乃我善后小组之幸。”
张老三此时也点了点头,脸上那副正气凛然的表情似乎松动了一丝,看着刘守慎,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赞许:“嗯,还算有点你师父……咳,还算有点机灵劲儿。没傻乎乎地跟人硬拼。这善后小组的活儿,很多时候靠的不是蛮力,而是脑子和你这种……嗯,‘慎重’。”
他这话,算是给这场突如其来的比试定了性,也坐实了刘守慎的组长之位。
刘守慎心中苦笑:三叔啊三叔,您这哪是夸我,分明是又给我加了一重担子。他看了一眼依旧面带寒霜的甄斩尘和笑呵呵的慧能,预感自已这个组长,未来的日子绝不会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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