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这张扶摇非同小可,昔年融汇三教精义,著成一部《春秋》。,三教中人无不垂涎——得之者或可压过其余两家,独尊于世。书中不仅阐述天地奥妙,亦藏世间运行之法。,设擂比武,胜者便可取得《春秋》。玉真特来请示师叔:可有意前往一会?”,只缓声道:“我隐居此阁多年,只为参详书中天地至理,江湖纷争,早已无意涉足。此番比武,你另择人选前去吧。”
话音落下,赵玉真眼中掠过一丝黯然。
随后,陈皮又对他就修行之疑细细点拨一番。
受教之后的赵玉真只觉灵台清明,仿佛多了一层感悟,连沉寂多年的修为瓶颈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临别时,他整肃衣冠,向着陈皮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礼毕,便转身离去,不再叨扰这位年轻师叔清修。
陈皮将书卷轻拢在身后,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外,轻轻摇了摇头。
人屠徐啸终究还是将铁蹄指向了江湖宗门——
昔日横扫六国,
今朝便要踏平武林。
青城山,正是首当其冲的那一个。
这江湖 险恶,暗流汹涌,
何必离开补天阁这方清净之地,去与世人兵刃相争?
陈皮素来行事谨慎,无论置身何地,总以稳妥为先。
何况此世本就非同寻常:
大秦、大唐、大明、北离、北凉……诸国并立,王朝纵横,
江湖中更是豪杰辈出,宗门林立。
青城、武当、儒家、两禅寺、**山、东海武帝城、少林……皆名震一方。
两禅寺李当心、儒家张扶摇、武当张三丰、
东海武帝城王仙之、
还有那以桃枝为剑、可斩天上仙人的邓太阿——
这些人物早已威压江湖,令宵小之徒不敢妄动。
赵玉真如今修为虽已不俗,
但若真遇上王仙之、邓太阿这般的存在,恐怕仍难以招架。
陈皮决意留在补天阁中,遍阅藏书,借系统之助累积底蕴。
待到他日徐啸铁骑压境、兵临青城,亦能拥有自保之力。
念及此处,他眼中掠过一丝微光。
闭关——
必须突破二品境界,踏入更广阔的天地。
他唤来道童,嘱其将闭关之事传予赵玉真,随即举步迈向补天阁第二层。
于阁心盘膝坐下,阖目凝神。
光阴悄然流转。
次日破晓,天边泛起鱼肚白,一缕紫气自东方氤氲而生,悠悠漫向青城山巅,最终汇聚于补天阁四周。
陈皮 不动,任由那紫气缭绕周身。
嗡——
周遭空气微微震颤。
盘旋的紫气渐次收束,化作一道细流,自他天灵缓缓贯入。
周天循环,往复不息。
就在此时,陈皮蓦然睁开双眼,一身气势如江河奔泻,轰然弥漫开来。
筑基**,金身重塑,假丹之境——成!
他眸中锐意一闪,四周旋即归于平静。
感知着体内瀚海般汹涌的力量,陈皮心中升起一片坦然。
这便是掌握力量的感觉……
然而逍遥世外的时日,恐怕不多了。
徐啸已启“春秋兵祸”,下一步,便是马踏江湖,血洗青城。
臣服,或死——徐啸只给出这两个选择。
陈皮低语未尽,身影已自原地消散。
数十里外,青城山道中,一袭白衣的少年悄然现身。
这些年来,赵玉真声名日盛,引来无数江湖客上前挑战,皆想借战胜他一举扬名。
来者多是庸碌之辈,
偶有几分真才实学之人,
却也寥寥无几。
这白衣少年,正是方才还在补天阁中的陈皮。
他踏鹤而行,衣袂飘举,恍若云中仙客。
“你是赵玉真!”
山下忽传来一声清喝,一名负剑少年仰首望来,眼中光芒灼灼——
他上青城山,只为两事:
挑战赵玉真,
若败,便拜入青城门下。
剑锋遥指,温华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在下温华,请赵真人赐教。”
陈皮转过身,目光落在这名执剑的少年身上。
原来这少年将他错认成了那位名动天下的道剑仙。
平白被人唤低了一辈,倒也有趣。
他衣袖轻拂,一股磅礴气劲如潮涌出,似千军踏浪,直向少年奔袭。
温华神色一凛,急忙吐掉齿间草茎,握紧木剑——
可陈皮的剑意来得太快。
只一瞬。
少年已败。
尘烟散尽时,那道身影早已不见,只剩温华独自立在原地,怔然不动。
他握着半截残剑,眼中尽是惊涛骇浪。
他本是中原游历的剑客,前些日子偶得机缘,方才踏入金刚凡境。
咔嚓。
手中木剑悄然化作齑粉,从指缝间簌簌飘落。
温华望着空荡荡的掌心,心头震动难言。
仅凭一道剑意便将他彻底压制,这是何等境界?
若对方真有杀心,此刻自已早已命绝于此。
这一日,少年携木剑初入江湖,未出一招,剑已断。
良久,他摇头苦笑。
“不愧是天下剑仙之首……”
温华仰首望向远山云雾,心中决意已定。
他要上青城山,拜入赵玉真门下。
青城山径,雨忽至。
滂沱水幕洗过蜿蜒山峦,林叶翠色流转,摇曳生姿。
山脚溪涧水声潺潺,细石随流而下,击出清音。
空山新雨,雾笼烟纱,恍若墨染的画卷正在眼前徐徐铺展。
山巅处,陈皮一袭白衣静立,眸深似寒夜星子。
几只仙鹤环绕他翩跹起舞,鸣声清越,祥和如曲。
此处正好。
连日来心中所悟已臻**,今日天光澄明,正宜突破。
他盘膝而坐,头顶悄然聚起七色云霞,仙鹤纷纷栖落岩旁。
山下偶有道人瞥见异象,皆露敬畏之色——莫非山中那位老祖,修为又有精进?
外界种种,陈皮皆有所感,却心神凝定,不为所动。
山风拂过,白衣振振而起。
嗡——
周遭天地轻轻一颤,他体内真气倏然奔涌,如沧海浩瀚,绵延无尽。
陈皮唇角微扬。
此刻他正处于道家假丹之境,再进一步,便可凝炼金丹。
如今即便面对自在地境的高手,他也有一争之力。
起身远眺,万里山河尽收眼底,胸中自有气象峥嵘。
随后他演练一番 ,便欲下山。
腹中忽传来轻响。
陈皮失笑——终究未至辟谷之境,仍需人间烟火。
也罢,且去寻些吃食。
他身形轻展,如一片白云飘入深林。
树影间白衣掠过,快得只剩一抹浮光。
以他此刻修为,踏枝逐风不过寻常。
衣袂翩跹,仿佛与这青山雾霭融为一色。
竹影摇曳,风过留痕。
陈皮衣袖轻扬,一只穿行于青竹间的灰兔便落入掌中。
他寻了块平坦空地,正欲料理这野味,架于火上炙烤,远处忽传来一阵哀恸的兽嘶。
陈皮眉尖微蹙。
这声悲鸣来得突兀,扰了他当下的闲情。
略一沉吟,他提息纵身,足尖轻点,人已如烟消散。
数十步外,幽深竹影下,一头巨兽卧于血泊。
其身皎洁如雪,生鹿蹄,背展六翼,此刻胸腹间一道裂口触目惊心。
陈皮目光一凝,认出这正是传闻中的灵兽白泽。
白泽抬眼望他,瞳中灵光流转,竟似含人般情愫。
忽而它腹部剧烈起伏,内里似有物挣动。
陈皮指尖光华轻绽,探查其伤势,片刻后黯然收手——母兽生机已绝,药石无回。
鲜血自腹下涌出,一团雪白湿漉的小兽挣扎而出。
它懵懂昂首,喉间发出细弱呜咽,目光惶惑如迷途稚子。
母兽仰**嘶,声竭而息,终阖目不再醒来。
“安心去吧,幼崽我自会照料。”
陈皮低语,声淡如雾。
万物生灵,为母则强,纵临绝境亦护子嗣周全,此乃天性,亦为大道微光。
他掘土为坟,掩埋母兽,随后轻托起那团温热雪白,转身朝补天阁方向行去。
补天阁内,陈皮倚坐旧木架旁,执卷静读。
手中书册名曰《黄帝内经》,纸页翻动间,缕缕清正之气萦绕周身,沁入灵台。
他近来多读佛道典籍,这般直指人伦天和的文字倒是鲜少触及。
书中字句如泉淌过心田,愈读愈觉酣畅,神魂似游于浩瀚瀚海,妙处难与外人言。
阖卷凝神,陈皮盘膝冥思。
自丹药淬体后,他根骨已臻化境,五感通明近乎超凡。
此刻闭目内观,如入禅定,周身淡金微光浮漾流转。
心神骤然一震。
虽双目未睁,方圆数里景象却清晰映现——檐外雨丝垂落的轨迹,竹叶颤动的弧度,泥土间虫蚁爬行的细响,皆历历可感。
天地如掌中观纹,自身若凌虚俯瞰,山川草木,尽在觉知之中。
大道玄微,时而似尘芥潜隐,不可目视;时而如江海奔涌,势撼苍穹。
陈皮徐徐睁眼,眸底一片澄明。
方才所感真切如触:阁外雨珠形态,虫翼振频,花叶绽萎之息,皆蕴自然轨则。
天地至理萦绕灵台,雨落成线,水聚成流,由虚化实,由散归整——
他蓦然领悟。
指尖金芒微闪,空中雨滴忽凝,继而汇作一道幽蓝长河虚影,悬空潺潺。
嗡然轻响里,漫天雨珠倏然静止。
陈皮见状,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心念流转间,那漫天飘洒的雨丝便似得了号令,纷纷朝他所在之处聚拢。
补天阁外,天地之间。
雨水不再零落,而是于半空中迅速凝聚,化成一柄通透清澈的水剑,静静悬停,剑锋指地,映照着天光云影。
这般光景维持了不过瞬息。
陈皮心念微动,那柄巨大的水剑骤然崩解,化作万千颗大小如一、圆润晶莹的水珠,旋即沛然坠落,汇入山涧溪流。
霎时间,溪水猛涨,裹挟着隐隐风雷之声,奔腾咆哮着向山下冲泻而去。
陈皮立于窗前,静观此景,面上掠过一丝恬淡的悦色。
此法甚妙。
日后若逢敌手,或可将这漫天水汽凝为无边剑意,一念之间,涤荡乾坤。
藉着剑心通明之境,他感知并理解此方天地运转的某些细微法则,渐能将其纳为已用。
思及此处,他眸光微敛,若有所思。
大河剑意浩渺深远,以他眼下修为,尚不能尽数掌握。
然道阻且长,行则将至,待自身修为日深,一切自当不同。
对于眼前所得,陈皮心中颇觉安然。
大道需步步踏实,最忌急功近利。
何况身负玄妙机缘,日后修行进境,只怕要比此世所谓的天纵之才更为迅捷。
与此同时。
赵玉真正向门中四位天师陈说外出的诸般规仪。
补天阁方向传来的那一丝奇异波动,却未能逃过他敏锐的灵觉。
赵玉真神情陡然一肃,目露惊容。
他行走江湖多年,见识过诸多顶尖高手。
其中超凡之辈,举手投足便可引动周天之物,化为已用,克敌制胜。
最为世人所传颂者,当属东海武帝城的王仙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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