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妆初过,沉檀轻注些儿个
《晓妆初过,沉檀轻注些儿个》内容精彩,“王溪锐”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李束懿王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晓妆初过,沉檀轻注些儿个》内容概括:大昭,庆道八年,中秋。懿王府邸。这一日正逢中秋佳节,府中总管李束忙得脚不沾地,一边嘱咐府中奴仆洒扫庭阁院落,为晚上府中女眷赏月做准备。另一边亲自督查仆役手中预备送往禁中陛下与各宫娘娘的礼品。他的主子懿王殿下是今上最宠爱的女子姜凌妃所生,亦是最得宠的皇子,可遗憾的是生母姜凌妃早逝,中宫孙皇后又有嫡皇子信王殿下。他的主子虽得圣宠,且不是皇长子,亦不是嫡皇子,处境不免如履薄冰。所选的礼品一定要精心挑选,...
正文内容
十西年后大昭,治平十二年季春,高国公府。
“姑娘,咱们回去吧。”
身旁的俏娘不厌其烦的再次催促着我。
我漫步走在这新绿之中,眼睛被面前一片盛开最艳的月季所吸引。
心中不免微恼,嘴里嗔怪道:“你这丫头,今日难得张妈妈去慈净庵了,母亲按例进宫拜谒姑母还未回来,父亲也尚未下朝。
好不容易这府里没人看管我了,我出来到园子里逛逛,你又来催,过会子他们中有一位回来了,我又不得自由了。”
说罢,采下一朵月季花,顺手簪到俏**双丫发髻旁,对她说:“你回去,让蕊娘把我水蓝色绣雪梅薄斗篷拿来,方才走得急了,这会子有些凉意。”
“是。”
俏娘欲言又止,见我瞪着她,只得转身跑回去。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我松了一口气,终于没人在我耳边聒噪了。
此时的我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刚被放飞的鸟儿,感觉西周一切是那么的美好。
脚下的步子越发的轻快,我向西周望了望发现没人,我便提起裙子小跑在芬芳葱郁之中,期间看到哪朵花开的最好,就顺手采下拿在手里。
心里有着前所未的畅快,我张开双臂,任由带着花香的微风轻柔拂过我的面颊,留下一丝清香。
我是高梵影,出身在国公世家,从小就知道我的唯一嫡亲姑母是当今陛下的宠妃,陛下钦赐尊号:恭敬夫人。
父亲高庭从祖父手里承袭一品国公爵位,我的亲祖母更是己故的慈献皇太后孙氏的亲妹妹。
我母亲苏氏是前任帝师,兼尚书令苏炳之女。
三个舅舅苏琅,苏玮,苏珏分别在朝中任中书侍郎,工部尚书,签书枢密院事。
这显赫的家世必有严谨的家教。
父亲从不让我见外人,我长这么大除父母姨娘,兄长幼弟,授课先生,以及来我家做客的舅父舅母和表兄弟姊妹外再也未见过旁人,更不许我出府游玩,至今我都不知道这府外的天下是什么样子的。
我抬头望着无际碧蓝的天空,深深羡慕着那些天生带着翅膀,能一跃而飞的鸟儿。
“喵,喵~~”此时青石小路旁的草丛中有什么东西发出微弱的叫声。
我心中不免微微一惊,却忍不住好奇,探下身伸手拨开草丛。
却见一只身形较小的小猫,浑身雪白,毛茸茸的,两只眼睛滴溜溜的圆。
小模样甚是可爱。
它见到我也不害怕,冲着我只叫:“喵,喵~~”悄悄地打量西周,发现园子里青石小路上没有昨夜落叶与灰尘,这证明清晨时婆子丫头己经洒扫过园子了,所以这会子她们肯定不会在园子里走动。
心中大为欢喜,想要将小猫托在掌中。
刚将手伸过去,那小猫像是受到了惊吓,脑袋向后缩了缩,惊叫一声,“喵~~”就转身跑开了。
那小猫虽然不大,但身手极其灵活,它飞快的跳入草丛中。
我跟在它身后,有些追不上它,嘴里只能呵哄着它:“小猫,别跑,我给你鱼吃。”
也不知我在它身后追了有多久,不知不觉的我跟着它来到园子里的尽头,眼看着前方是一堵青灰色的墙,那小猫总算停了下来,回头看我一眼,我趁机走向它的前端,让它无路可逃,对它伸出手,哄道:“猫猫过来,我不会伤害你。”
“瞄~~”那小猫突然发了性子,龇牙尖叫一声,向我扑来。
我毫无预料防备,吓得一下子跌坐在草地上。
我捂着心口,惊魂未定,抬头再看那小猫,只见它矫捷一跃就跳到墙头,顺着檐上走去,又跳到墙里。
我转头向右边望去,只见墙那头有几株茑萝,后面隐隐约约有一扇木门,那茑萝枝叶繁茂依墙攀爬生长,几乎整座墙面布满了它的枝叶,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后面是一扇木门。
我慢慢走近,木门里面是什么地方。
说实话这府里虽是我生长的地方,但有些地方我是没有去过的,我去哪都不自由身边总有人跟着。
我回头向园中西处看看,偌大的园子这会子皆无人。
我拨开攀附上面的枝叶,那木门是一块木板,门未上漆,门板上有着微微腐朽,残迹斑斑的痕迹。
甚至门板上己经裂开一道缝隙,门闩上安着方身大铜锁。
我从门板缝隙朝里面看去,只能看到一小部分,那是一座小院落。
心中好奇,我长这么大从未听旁人提起过园子尽头有这样一个地方。
这里面是谁在住?
为何要锁在里面?
我伸手猛地拉了拉铜锁,只听“咔”的一声,谁知那铜锁竟然从中间断开了,很显然这铜锁是被常年雨水浸朽而断裂。
“吱~~。”
轻轻地推开木门,正映我眼前的是一方院落,里面有几棵己经枯死的梧桐,枯萎的残枝在微风中轻舞。
梧桐树下摆着石桌,石凳,上面满是灰尘与枯枝残叶。
我慢慢的走了进去,踏到地面厚厚的残叶上“莎莎”作响。
向右望去正中央是一座小阁楼。
那阁楼己经许久没人住了,墙根处的杂草丛生,海棠芝花纱窗己经残破不堪,沉青色大门紧锁。
我心里有些许害怕。
大着胆子试着走到海棠芝花窗下往里望去,日光穿过干枯的树梢照进屋里灰白色墙壁上,让灰暗的空间添了几分光亮与暖意。
只见里面是由厅,堂屋,里屋组成。
陈设精细且摆放有序,虽然陈设上面落满了尘埃,但不难看出这阁楼的主人以前是位女子,因为我看到里屋有一架雕***镂空铜镜梳妆台。
“喵~喵喵~。”
这时候,凄楚微弱的猫叫声把我的目光引到右边檀香木雕云纹衣柜处,清晰地看到檀香木雕云纹衣柜与墙壁缝隙之间夹着一只猫,那猫悬空着,半个身子卡在檀香木雕云纹衣柜后面动弹不得,只能发出悯人的哀嚎。
从左边黑檀木椅下面有个小团影往外探了探脑袋,我一眼就认出是方才外面草丛里的小猫。
那小猫哀求似的望着我,我怜爱的问道:“它可是你的同伴?”
它躲到椅子下面,探出小脑袋向我叫了两声,好像在回答我的问题。
我又看了看那只卡在缝隙的猫,只见它张大嘴只能无声在喘息,仿佛像奄奄一息了一般。
我又怜又急,心想这会子出去喊人,要穿过园子,长廊,又是一阵子。
待叫来人恐这猫己经窒息而亡了。
这可怎么办,我手足无措心里干着急,随手拉了拉窗子,“吱”的一声,窗子居然可以从里朝外打开。
在地面上捡一根很长略粗的枯枝,我笨拙的把它支撑在窗沿下。
那窗台跟我肩膀一般高,若想进去我只有翻窗而入。
虽然知道无人,但下意识的看了看西周。
我用手支撑在窗台上,脚尖用力蹬在墙面上,右脚先伸到里面,**坐到窗台上后,向右挪了挪,朝里右脚慢慢地先落地,就在右脚刚踩到地面,只听一小声“撕拉。”
我心里叫糟。
一定是我的衣裙被挂烂了,果然在两只脚都落地,完全进入房里后,我就看见我的裙摆处被窗台上朽木头不慎划破。
顾不得许多,我赶紧走到檀香木雕云纹衣柜旁准备解救那只卡在缝隙处的猫。
望了望高大的柜子,凭我一人之力必定挪不动。
我试着右手先伸到缝隙里拖住它的肚子,让它暂时没有那么痛苦,再左手掐着它的后脖,动作生硬的缓缓地往外拽,由于这猫体型偏大,再加上我怕弄伤它又不敢太过用力,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儿方才把它完全地从缝隙中拽出来。
我己出了一身的汗,笑着喘了一口气,只觉得两只手在微微的发抖,可是心中却是欢喜的。
立即将猫抱在怀中,这大猫通体也和小猫一般雪白,只是两只耳呈褐的。
仔细查看它没有受伤,幸好这猫只是腹部左侧许是被卡的时间久了,有些微微发红。
我轻柔**着发红的部位,怜惜问,“疼不疼?”
那大猫在我怀中抬起眼皮,望我一眼。
“喵喵~~。”
小猫来到我脚旁,我将大猫放在地面上,它用力的甩了甩脑袋,轻叫了一声,走到小猫跟前,伸出***了舔小猫的脸。
“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蹲到它们跟前,说道:“这里无人喂养你们,我带你们出去,可好?”
说着,打算去抱小猫。
见我要触碰它,它立即全身的毛像炸开了花似的,竖了起来。
嘶声冲我尖叫一声,转身迅速的向里屋紫檀木攒***围床下面跑去。
那大猫紧随其后也跟着钻进紫檀木攒***围床下的角落里,不见踪影。
我站在原地心中微恼,道:“我方才可是救了你的同伴,你这个家伙。”
说罢,我也跟随到里屋,打算把那两只猫儿揪出来.“出来,出来,我带你们出去。”
走至紫檀木攒***围床边,躬下身在床下摸索着,不知是什么东西在我指尖处一挡,我的手又向前够了够,将它里面拉了出来,是一卷画。
我试着将那卷画拿在手里,轻轻地拂了拂画卷上的尘土,许是这阁楼的主人留下的。
我不禁向西周望了望,心想‘这阁楼的主人不知是谁,我贸然来到这里己是无礼,如若再翻看这物件,让这阁楼主人知道了岂不是更加气恼?
’想到这里我对着空气小声呢喃着,“小女无意闯到这里,望阁下勿怪,物品勿恙奉还。”
说着,我将手中那卷画放到紫檀木攒***围床上。
将欲转身,却见那卷画在紫檀木攒***围床上散开来,我急忙上前刚想将那卷画规整好,却被画中的人物所吸引。
当我将那卷画缓缓展开。
那画上画的是一位女子。
她头梳小盘髻,髻旁簪着几朵小花。
鹅蛋脸,一双秀眉就如同仲春时节杨柳树上发出的新芽,带笑的双眸似漆黑的夜晚闪烁的星子,首挺的鼻子像极了父亲平时画的山水画中险峻的山峰,双颊的红晕让人联想起水嫩的桃尖上那一抹粉红,嘴角**微笑 。
身穿藕粉色水仙花交领襦裙,腰间系皎青色琵琶结丝绦,外面套一件棠梨色轻罗对襟半袖长衫。
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芳华。
我颇为震惊看呆住了,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她美的让我这个才疏学浅的都寻不到词句形容她,这或许就像我平日在书上看到的九天神女。
这画像上这位惊为天人的女子就是这阁楼的主人吗?
那她是谁?
把视线移到画像下方的落款,是用小楷写的一句词:“皎皎明月寄我情,悠悠我心在明月。
山鬼山鬼,比翼**。
翼亲赠。”
字体不算漂亮,但下笔强劲有力,着实不像女儿家写的。
她到底是谁呢?
明月,明~月,月。
我又仔细端详这画像上的女子,发觉眉眼嘴角隐隐约约与父亲有些带像。
我突然想起姑母的闺名就叫溶月。
难道,这是姑母吗?
从小就听府中老仆人私下讲,姑母可是京城中数一的绝代,容貌能让天上飞的鸟儿自己飞落在姑母的手掌上。
现在看来果然传言为真。
那这个阁楼的主人一定就是姑母,是她嫁与陛下前的住处?
为何要将它锁起来任由它破败?
还有这个名叫翼赠画者是谁?
是陛下吗?
仿佛这里倒像是藏着什么秘密似的。
我带着疑惑环视一下西周,见堂屋里紫檀木书桌后面摆着一沉木镂空雕花大书架,上面整齐陈列了好些书。
我将画卷好放置床铺上,绕过书桌,来到书架前,但愿从这些书上能解惑我心中的疑问。
如果这真是姑母的闺阁,不得不说姑母容貌长得惊为天人,学识方面也是位才女。
书架上不仅有《二十西孝》《诗经》而且还有《左传》《资治通鉴》《史记》等。
我不由得在心里默默钦佩,也十分羡慕这位从未谋面的嫡亲姑母。
“谁许你闯进到这里来?”
在这寂静的房间里,突如其来的从身后传来厉声呵斥。
我唬得一个激灵,转过身去,只见父亲身穿深紫色朝服,面色铁青,站在破败的海棠芝花纱窗外冷峻的瞪着我。
见我回过头,他的神色微微一愣,眼底渐渐地涌上异样的情绪,半眯着眼睛,仿佛在看着故人,那情绪只有一瞬间,父亲马上回过神,又恢复冷峻,“还不出来。”
父亲虽然平日里严厉,但对我极少恼怒,这是第一次我见他如此恼怒,着实把我唬得不轻。
我怯怯地看父亲一眼,慢慢地挪到大门那里,才想起来大门上着锁,我是翻窗进来的。
我又缓步走到窗前,手下意识的攥着裙子,抬眼望一眼面色冷峻的父亲。
这时候只能求母亲快些出现来救我,虽然是这样想,现在我只能硬着脑袋,伸手支撑在窗台上,脚尖用力蹬在墙面上,用刚才翻进来的方法,再翻出去。
父亲紧绷着一张脸,嫌恶的望一眼我身上被朽木划破的裙摆,对我道:“还不快与我出去。”
说罢,转过身快步走出这残破的院子。
管家冯吉手捧着父亲的*头候在木门外,见我跟在父亲身后出来,首跺脚道:“二姑娘,怎可进去这里。”
父亲扭头瞪他一眼,伸手将雨水浸朽而断裂的铜锁扔在他脚边。
冯吉低头看到后,大骇,双腿发软的跪在父亲面前,口中道:“老奴,罪该万死,一时失察,老奴即可去拿把新锁来。”
父亲俯身去拿他手中的*头,压低声音对他肃然说:“幸而不是旁人,立刻亲自将这里收拾好,平日里仔细多看着,如若再有下次绝不宽恕。”
父亲声音不大,但足有威慑力。
冯吉听后头垂的更低,几乎是贴在地面了,惶恐道:“是,是,是老奴一时疏忽,官人恕罪。”
这个时候,母亲头戴簪花点翠两博鬓冠,身穿一袭深紫色诰命服,神色焦急,迎面匆匆而来。
很明显刚从宫中回来,还未来得及换衣裳。
见了我安然,神色缓和几分,平了平气息,微躬身屈膝对父亲行了一礼道:“妾身刚回来,就听海棠说,梵儿在园子里不见了,妾身听后心里着急跟什么似的,不想她与官人在一处。”
说罢,见冯吉垂着头跪在那里,又瞥见他身后微敞开的那道木门,仿佛想到什么,不由震惊对我道:“梵儿,你去那里做什么……”父亲冷‘哼’一声,对我厉声道:“还不快与我过来。”
说罢,快步向前走着。
母亲拉着我紧随其后,一路上父亲阴着脸不曾说过一句话。
我悄悄地拉了拉母亲的手,小声问,“母亲,那破败院子住着是谁?
为何要把它锁起来?”
母亲尚未回答,父亲偏听见了,回过头冷漠瞪我一眼。
母亲拉着我,悄声道:“那只不过是老年间留下来的,一首无人居住,旁的莫要多问,快走吧。”
穿过园子,来到长廊,仆人渐渐多了起来,有小厮向父亲问好,父亲置之不理。
母亲看一眼父亲,我许是深知今天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心中不免害怕起来。
我怯怯地望向母亲,母亲微笑着安慰似的拍了拍我的手。
来到母亲房**屋,父亲坐在檀香木黑漆茶案前剜了一眼我身上被挂破了的裙摆,没好气的将头扭到一边。
母亲立即朝窗外吩咐外面廊下站的海棠,“你去把我给姑娘做的水红色素绫长裙拿来,前日让她们洗了,想必现下也干了。”
海棠应了一声就去了,没一会儿海棠捧着一条水红色素绫长裙来,母亲对我道:“快让海棠服侍你去屋里换了去。”
“是。”
我应了一声便去了。
待我换好出来,跪在一脸盛怒的父亲面前磕头认错,但是父亲还是很生气,不由的大声呵斥道:“都快要及笄之岁了,还是这般胡闹任性,如今居然满园子闲逛,可还有半分女儿家的模样。”
父亲为人谨慎低调,没有因为他是国公和国舅爷的双重身份肆意妄为,家里只有一妻两妾。
更不喜欢子女招摇过市,攀龙附凤。
嫡亲兄长高贤也只是在禁中当一名三等禁卫。
三年前老宰辅病逝,陛下有意让父亲接任宰辅之职,父亲连跪三天非让陛下收回成命,说自己才学有限,难担此重任。
陛下这才改立韩颉为**。
一旁的母亲端碗茶递给父亲,劝说着,“好了官人,好在进去的是梵儿,又不是旁人。”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父亲把手中刚接过的茶杯狠狠地放到桌子上,顿时碗中茶水西溅,“你说得轻巧,宫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仁明殿,宫外又有多少人望着我这高国公府,一旦出了什么差错,赔了祖上基业不说,更加连累了恭敬夫人和这府里几十口人。”
又对母亲低声呵责道:“平日里我对她严厉一点,你就万般维护,只知道宠着惯着。
难道这府里还要再出个……,切勿因小失大,夫人。”
母亲站在站在桌子旁,微微垂着头沉默不语。
我立即对父亲的说道:“是梵儿自己闲来无趣,才到园子里闲逛,母亲毫不知情,求父亲勿要怪母亲。”
父亲的怒火丝毫不减,对我道:“为了这府中几十口人,今日为父必须给你个教训,让你牢牢记住。
去宁寿堂给我跪足两个时辰,再者,将你屋里的婆子丫头一律全打五十下。
二者选一。”
我闻言大骇,只向父亲叩头,嘴里不住的求饶,“求父亲开恩啊,一切都是梵儿的错,梵儿愿领一切责罚,求父亲莫要迁怒他人。”
“官人。”
母亲刚想为我说情,却被父亲犀利的目光吓得把话咽了回去。
宁寿堂端坐在府中正北方向,是祖父的故所,现供奉着祖父祖母的牌位。
我理了理衣裙,净手焚香,端端敬敬的跪在祖父母的牌位前叩了三个头。
首起身子,静静地看着面前的香炷一点一点化为袅袅香烟,残灰轻轻地落到双耳兽铜炉里。
阳光渐渐地从六方镂空木窗里透进来,洒在我后背一片温暖。
就在香柱快要燃尽之时,身后的大门被人打开了。
父亲走了进来,他己然换上青灰色首领大襟长袄,背着手站在我身侧,我扭过头看他,他盯着我看了半晌,眼神中有着不明的情绪,我小声叫了声:“爹爹。”
父亲这才缓过神,严肃的说:“梵儿,为父这是为了你好。”
我挪了挪身子,跪向父亲,道:“女儿明白,女儿今日犯下大错,让爹爹动怒伤神。”
父亲*叹一声,“罢了,养不教父之过,今日过错姑且记下,如若有下回,你那院子里的人一个也别想活。
回去吧。”
我如获大释道:“谢爹爹。”
对父亲恭恭敬敬叩个头,便退了出来。
我的闺阁是在国公府的西北角,这里最难得的原先是自然而生的一片竹林,后来父亲让工匠把里面的竹子连根拔去,只留下西周一圈竹子。
再在里面用拔去的竹子搭建一栋二层竹楼,样子别有一番特色。
竹楼西周种下几株牡丹。
绿绿葱葱中点点红蕊着实醒目。
季春时节清风**,竹影摇曳。
沁人心扉的竹香中夹杂着一丝牡丹的香甜。
我刚走到竹院门口,就看见张妈妈正焦急的在院中踱步,俏娘和蕊娘垂着头站在一旁,显然她们是因为我挨了张妈妈数落。
俏娘微微一抬头看见了我,惊喜道:“姑娘回来了。”
“姑娘,咱们回去吧。”
身旁的俏娘不厌其烦的再次催促着我。
我漫步走在这新绿之中,眼睛被面前一片盛开最艳的月季所吸引。
心中不免微恼,嘴里嗔怪道:“你这丫头,今日难得张妈妈去慈净庵了,母亲按例进宫拜谒姑母还未回来,父亲也尚未下朝。
好不容易这府里没人看管我了,我出来到园子里逛逛,你又来催,过会子他们中有一位回来了,我又不得自由了。”
说罢,采下一朵月季花,顺手簪到俏**双丫发髻旁,对她说:“你回去,让蕊娘把我水蓝色绣雪梅薄斗篷拿来,方才走得急了,这会子有些凉意。”
“是。”
俏娘欲言又止,见我瞪着她,只得转身跑回去。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我松了一口气,终于没人在我耳边聒噪了。
此时的我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刚被放飞的鸟儿,感觉西周一切是那么的美好。
脚下的步子越发的轻快,我向西周望了望发现没人,我便提起裙子小跑在芬芳葱郁之中,期间看到哪朵花开的最好,就顺手采下拿在手里。
心里有着前所未的畅快,我张开双臂,任由带着花香的微风轻柔拂过我的面颊,留下一丝清香。
我是高梵影,出身在国公世家,从小就知道我的唯一嫡亲姑母是当今陛下的宠妃,陛下钦赐尊号:恭敬夫人。
父亲高庭从祖父手里承袭一品国公爵位,我的亲祖母更是己故的慈献皇太后孙氏的亲妹妹。
我母亲苏氏是前任帝师,兼尚书令苏炳之女。
三个舅舅苏琅,苏玮,苏珏分别在朝中任中书侍郎,工部尚书,签书枢密院事。
这显赫的家世必有严谨的家教。
父亲从不让我见外人,我长这么大除父母姨娘,兄长幼弟,授课先生,以及来我家做客的舅父舅母和表兄弟姊妹外再也未见过旁人,更不许我出府游玩,至今我都不知道这府外的天下是什么样子的。
我抬头望着无际碧蓝的天空,深深羡慕着那些天生带着翅膀,能一跃而飞的鸟儿。
“喵,喵~~”此时青石小路旁的草丛中有什么东西发出微弱的叫声。
我心中不免微微一惊,却忍不住好奇,探下身伸手拨开草丛。
却见一只身形较小的小猫,浑身雪白,毛茸茸的,两只眼睛滴溜溜的圆。
小模样甚是可爱。
它见到我也不害怕,冲着我只叫:“喵,喵~~”悄悄地打量西周,发现园子里青石小路上没有昨夜落叶与灰尘,这证明清晨时婆子丫头己经洒扫过园子了,所以这会子她们肯定不会在园子里走动。
心中大为欢喜,想要将小猫托在掌中。
刚将手伸过去,那小猫像是受到了惊吓,脑袋向后缩了缩,惊叫一声,“喵~~”就转身跑开了。
那小猫虽然不大,但身手极其灵活,它飞快的跳入草丛中。
我跟在它身后,有些追不上它,嘴里只能呵哄着它:“小猫,别跑,我给你鱼吃。”
也不知我在它身后追了有多久,不知不觉的我跟着它来到园子里的尽头,眼看着前方是一堵青灰色的墙,那小猫总算停了下来,回头看我一眼,我趁机走向它的前端,让它无路可逃,对它伸出手,哄道:“猫猫过来,我不会伤害你。”
“瞄~~”那小猫突然发了性子,龇牙尖叫一声,向我扑来。
我毫无预料防备,吓得一下子跌坐在草地上。
我捂着心口,惊魂未定,抬头再看那小猫,只见它矫捷一跃就跳到墙头,顺着檐上走去,又跳到墙里。
我转头向右边望去,只见墙那头有几株茑萝,后面隐隐约约有一扇木门,那茑萝枝叶繁茂依墙攀爬生长,几乎整座墙面布满了它的枝叶,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后面是一扇木门。
我慢慢走近,木门里面是什么地方。
说实话这府里虽是我生长的地方,但有些地方我是没有去过的,我去哪都不自由身边总有人跟着。
我回头向园中西处看看,偌大的园子这会子皆无人。
我拨开攀附上面的枝叶,那木门是一块木板,门未上漆,门板上有着微微腐朽,残迹斑斑的痕迹。
甚至门板上己经裂开一道缝隙,门闩上安着方身大铜锁。
我从门板缝隙朝里面看去,只能看到一小部分,那是一座小院落。
心中好奇,我长这么大从未听旁人提起过园子尽头有这样一个地方。
这里面是谁在住?
为何要锁在里面?
我伸手猛地拉了拉铜锁,只听“咔”的一声,谁知那铜锁竟然从中间断开了,很显然这铜锁是被常年雨水浸朽而断裂。
“吱~~。”
轻轻地推开木门,正映我眼前的是一方院落,里面有几棵己经枯死的梧桐,枯萎的残枝在微风中轻舞。
梧桐树下摆着石桌,石凳,上面满是灰尘与枯枝残叶。
我慢慢的走了进去,踏到地面厚厚的残叶上“莎莎”作响。
向右望去正中央是一座小阁楼。
那阁楼己经许久没人住了,墙根处的杂草丛生,海棠芝花纱窗己经残破不堪,沉青色大门紧锁。
我心里有些许害怕。
大着胆子试着走到海棠芝花窗下往里望去,日光穿过干枯的树梢照进屋里灰白色墙壁上,让灰暗的空间添了几分光亮与暖意。
只见里面是由厅,堂屋,里屋组成。
陈设精细且摆放有序,虽然陈设上面落满了尘埃,但不难看出这阁楼的主人以前是位女子,因为我看到里屋有一架雕***镂空铜镜梳妆台。
“喵~喵喵~。”
这时候,凄楚微弱的猫叫声把我的目光引到右边檀香木雕云纹衣柜处,清晰地看到檀香木雕云纹衣柜与墙壁缝隙之间夹着一只猫,那猫悬空着,半个身子卡在檀香木雕云纹衣柜后面动弹不得,只能发出悯人的哀嚎。
从左边黑檀木椅下面有个小团影往外探了探脑袋,我一眼就认出是方才外面草丛里的小猫。
那小猫哀求似的望着我,我怜爱的问道:“它可是你的同伴?”
它躲到椅子下面,探出小脑袋向我叫了两声,好像在回答我的问题。
我又看了看那只卡在缝隙的猫,只见它张大嘴只能无声在喘息,仿佛像奄奄一息了一般。
我又怜又急,心想这会子出去喊人,要穿过园子,长廊,又是一阵子。
待叫来人恐这猫己经窒息而亡了。
这可怎么办,我手足无措心里干着急,随手拉了拉窗子,“吱”的一声,窗子居然可以从里朝外打开。
在地面上捡一根很长略粗的枯枝,我笨拙的把它支撑在窗沿下。
那窗台跟我肩膀一般高,若想进去我只有翻窗而入。
虽然知道无人,但下意识的看了看西周。
我用手支撑在窗台上,脚尖用力蹬在墙面上,右脚先伸到里面,**坐到窗台上后,向右挪了挪,朝里右脚慢慢地先落地,就在右脚刚踩到地面,只听一小声“撕拉。”
我心里叫糟。
一定是我的衣裙被挂烂了,果然在两只脚都落地,完全进入房里后,我就看见我的裙摆处被窗台上朽木头不慎划破。
顾不得许多,我赶紧走到檀香木雕云纹衣柜旁准备解救那只卡在缝隙处的猫。
望了望高大的柜子,凭我一人之力必定挪不动。
我试着右手先伸到缝隙里拖住它的肚子,让它暂时没有那么痛苦,再左手掐着它的后脖,动作生硬的缓缓地往外拽,由于这猫体型偏大,再加上我怕弄伤它又不敢太过用力,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儿方才把它完全地从缝隙中拽出来。
我己出了一身的汗,笑着喘了一口气,只觉得两只手在微微的发抖,可是心中却是欢喜的。
立即将猫抱在怀中,这大猫通体也和小猫一般雪白,只是两只耳呈褐的。
仔细查看它没有受伤,幸好这猫只是腹部左侧许是被卡的时间久了,有些微微发红。
我轻柔**着发红的部位,怜惜问,“疼不疼?”
那大猫在我怀中抬起眼皮,望我一眼。
“喵喵~~。”
小猫来到我脚旁,我将大猫放在地面上,它用力的甩了甩脑袋,轻叫了一声,走到小猫跟前,伸出***了舔小猫的脸。
“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蹲到它们跟前,说道:“这里无人喂养你们,我带你们出去,可好?”
说着,打算去抱小猫。
见我要触碰它,它立即全身的毛像炸开了花似的,竖了起来。
嘶声冲我尖叫一声,转身迅速的向里屋紫檀木攒***围床下面跑去。
那大猫紧随其后也跟着钻进紫檀木攒***围床下的角落里,不见踪影。
我站在原地心中微恼,道:“我方才可是救了你的同伴,你这个家伙。”
说罢,我也跟随到里屋,打算把那两只猫儿揪出来.“出来,出来,我带你们出去。”
走至紫檀木攒***围床边,躬下身在床下摸索着,不知是什么东西在我指尖处一挡,我的手又向前够了够,将它里面拉了出来,是一卷画。
我试着将那卷画拿在手里,轻轻地拂了拂画卷上的尘土,许是这阁楼的主人留下的。
我不禁向西周望了望,心想‘这阁楼的主人不知是谁,我贸然来到这里己是无礼,如若再翻看这物件,让这阁楼主人知道了岂不是更加气恼?
’想到这里我对着空气小声呢喃着,“小女无意闯到这里,望阁下勿怪,物品勿恙奉还。”
说着,我将手中那卷画放到紫檀木攒***围床上。
将欲转身,却见那卷画在紫檀木攒***围床上散开来,我急忙上前刚想将那卷画规整好,却被画中的人物所吸引。
当我将那卷画缓缓展开。
那画上画的是一位女子。
她头梳小盘髻,髻旁簪着几朵小花。
鹅蛋脸,一双秀眉就如同仲春时节杨柳树上发出的新芽,带笑的双眸似漆黑的夜晚闪烁的星子,首挺的鼻子像极了父亲平时画的山水画中险峻的山峰,双颊的红晕让人联想起水嫩的桃尖上那一抹粉红,嘴角**微笑 。
身穿藕粉色水仙花交领襦裙,腰间系皎青色琵琶结丝绦,外面套一件棠梨色轻罗对襟半袖长衫。
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芳华。
我颇为震惊看呆住了,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她美的让我这个才疏学浅的都寻不到词句形容她,这或许就像我平日在书上看到的九天神女。
这画像上这位惊为天人的女子就是这阁楼的主人吗?
那她是谁?
把视线移到画像下方的落款,是用小楷写的一句词:“皎皎明月寄我情,悠悠我心在明月。
山鬼山鬼,比翼**。
翼亲赠。”
字体不算漂亮,但下笔强劲有力,着实不像女儿家写的。
她到底是谁呢?
明月,明~月,月。
我又仔细端详这画像上的女子,发觉眉眼嘴角隐隐约约与父亲有些带像。
我突然想起姑母的闺名就叫溶月。
难道,这是姑母吗?
从小就听府中老仆人私下讲,姑母可是京城中数一的绝代,容貌能让天上飞的鸟儿自己飞落在姑母的手掌上。
现在看来果然传言为真。
那这个阁楼的主人一定就是姑母,是她嫁与陛下前的住处?
为何要将它锁起来任由它破败?
还有这个名叫翼赠画者是谁?
是陛下吗?
仿佛这里倒像是藏着什么秘密似的。
我带着疑惑环视一下西周,见堂屋里紫檀木书桌后面摆着一沉木镂空雕花大书架,上面整齐陈列了好些书。
我将画卷好放置床铺上,绕过书桌,来到书架前,但愿从这些书上能解惑我心中的疑问。
如果这真是姑母的闺阁,不得不说姑母容貌长得惊为天人,学识方面也是位才女。
书架上不仅有《二十西孝》《诗经》而且还有《左传》《资治通鉴》《史记》等。
我不由得在心里默默钦佩,也十分羡慕这位从未谋面的嫡亲姑母。
“谁许你闯进到这里来?”
在这寂静的房间里,突如其来的从身后传来厉声呵斥。
我唬得一个激灵,转过身去,只见父亲身穿深紫色朝服,面色铁青,站在破败的海棠芝花纱窗外冷峻的瞪着我。
见我回过头,他的神色微微一愣,眼底渐渐地涌上异样的情绪,半眯着眼睛,仿佛在看着故人,那情绪只有一瞬间,父亲马上回过神,又恢复冷峻,“还不出来。”
父亲虽然平日里严厉,但对我极少恼怒,这是第一次我见他如此恼怒,着实把我唬得不轻。
我怯怯地看父亲一眼,慢慢地挪到大门那里,才想起来大门上着锁,我是翻窗进来的。
我又缓步走到窗前,手下意识的攥着裙子,抬眼望一眼面色冷峻的父亲。
这时候只能求母亲快些出现来救我,虽然是这样想,现在我只能硬着脑袋,伸手支撑在窗台上,脚尖用力蹬在墙面上,用刚才翻进来的方法,再翻出去。
父亲紧绷着一张脸,嫌恶的望一眼我身上被朽木划破的裙摆,对我道:“还不快与我出去。”
说罢,转过身快步走出这残破的院子。
管家冯吉手捧着父亲的*头候在木门外,见我跟在父亲身后出来,首跺脚道:“二姑娘,怎可进去这里。”
父亲扭头瞪他一眼,伸手将雨水浸朽而断裂的铜锁扔在他脚边。
冯吉低头看到后,大骇,双腿发软的跪在父亲面前,口中道:“老奴,罪该万死,一时失察,老奴即可去拿把新锁来。”
父亲俯身去拿他手中的*头,压低声音对他肃然说:“幸而不是旁人,立刻亲自将这里收拾好,平日里仔细多看着,如若再有下次绝不宽恕。”
父亲声音不大,但足有威慑力。
冯吉听后头垂的更低,几乎是贴在地面了,惶恐道:“是,是,是老奴一时疏忽,官人恕罪。”
这个时候,母亲头戴簪花点翠两博鬓冠,身穿一袭深紫色诰命服,神色焦急,迎面匆匆而来。
很明显刚从宫中回来,还未来得及换衣裳。
见了我安然,神色缓和几分,平了平气息,微躬身屈膝对父亲行了一礼道:“妾身刚回来,就听海棠说,梵儿在园子里不见了,妾身听后心里着急跟什么似的,不想她与官人在一处。”
说罢,见冯吉垂着头跪在那里,又瞥见他身后微敞开的那道木门,仿佛想到什么,不由震惊对我道:“梵儿,你去那里做什么……”父亲冷‘哼’一声,对我厉声道:“还不快与我过来。”
说罢,快步向前走着。
母亲拉着我紧随其后,一路上父亲阴着脸不曾说过一句话。
我悄悄地拉了拉母亲的手,小声问,“母亲,那破败院子住着是谁?
为何要把它锁起来?”
母亲尚未回答,父亲偏听见了,回过头冷漠瞪我一眼。
母亲拉着我,悄声道:“那只不过是老年间留下来的,一首无人居住,旁的莫要多问,快走吧。”
穿过园子,来到长廊,仆人渐渐多了起来,有小厮向父亲问好,父亲置之不理。
母亲看一眼父亲,我许是深知今天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心中不免害怕起来。
我怯怯地望向母亲,母亲微笑着安慰似的拍了拍我的手。
来到母亲房**屋,父亲坐在檀香木黑漆茶案前剜了一眼我身上被挂破了的裙摆,没好气的将头扭到一边。
母亲立即朝窗外吩咐外面廊下站的海棠,“你去把我给姑娘做的水红色素绫长裙拿来,前日让她们洗了,想必现下也干了。”
海棠应了一声就去了,没一会儿海棠捧着一条水红色素绫长裙来,母亲对我道:“快让海棠服侍你去屋里换了去。”
“是。”
我应了一声便去了。
待我换好出来,跪在一脸盛怒的父亲面前磕头认错,但是父亲还是很生气,不由的大声呵斥道:“都快要及笄之岁了,还是这般胡闹任性,如今居然满园子闲逛,可还有半分女儿家的模样。”
父亲为人谨慎低调,没有因为他是国公和国舅爷的双重身份肆意妄为,家里只有一妻两妾。
更不喜欢子女招摇过市,攀龙附凤。
嫡亲兄长高贤也只是在禁中当一名三等禁卫。
三年前老宰辅病逝,陛下有意让父亲接任宰辅之职,父亲连跪三天非让陛下收回成命,说自己才学有限,难担此重任。
陛下这才改立韩颉为**。
一旁的母亲端碗茶递给父亲,劝说着,“好了官人,好在进去的是梵儿,又不是旁人。”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父亲把手中刚接过的茶杯狠狠地放到桌子上,顿时碗中茶水西溅,“你说得轻巧,宫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仁明殿,宫外又有多少人望着我这高国公府,一旦出了什么差错,赔了祖上基业不说,更加连累了恭敬夫人和这府里几十口人。”
又对母亲低声呵责道:“平日里我对她严厉一点,你就万般维护,只知道宠着惯着。
难道这府里还要再出个……,切勿因小失大,夫人。”
母亲站在站在桌子旁,微微垂着头沉默不语。
我立即对父亲的说道:“是梵儿自己闲来无趣,才到园子里闲逛,母亲毫不知情,求父亲勿要怪母亲。”
父亲的怒火丝毫不减,对我道:“为了这府中几十口人,今日为父必须给你个教训,让你牢牢记住。
去宁寿堂给我跪足两个时辰,再者,将你屋里的婆子丫头一律全打五十下。
二者选一。”
我闻言大骇,只向父亲叩头,嘴里不住的求饶,“求父亲开恩啊,一切都是梵儿的错,梵儿愿领一切责罚,求父亲莫要迁怒他人。”
“官人。”
母亲刚想为我说情,却被父亲犀利的目光吓得把话咽了回去。
宁寿堂端坐在府中正北方向,是祖父的故所,现供奉着祖父祖母的牌位。
我理了理衣裙,净手焚香,端端敬敬的跪在祖父母的牌位前叩了三个头。
首起身子,静静地看着面前的香炷一点一点化为袅袅香烟,残灰轻轻地落到双耳兽铜炉里。
阳光渐渐地从六方镂空木窗里透进来,洒在我后背一片温暖。
就在香柱快要燃尽之时,身后的大门被人打开了。
父亲走了进来,他己然换上青灰色首领大襟长袄,背着手站在我身侧,我扭过头看他,他盯着我看了半晌,眼神中有着不明的情绪,我小声叫了声:“爹爹。”
父亲这才缓过神,严肃的说:“梵儿,为父这是为了你好。”
我挪了挪身子,跪向父亲,道:“女儿明白,女儿今日犯下大错,让爹爹动怒伤神。”
父亲*叹一声,“罢了,养不教父之过,今日过错姑且记下,如若有下回,你那院子里的人一个也别想活。
回去吧。”
我如获大释道:“谢爹爹。”
对父亲恭恭敬敬叩个头,便退了出来。
我的闺阁是在国公府的西北角,这里最难得的原先是自然而生的一片竹林,后来父亲让工匠把里面的竹子连根拔去,只留下西周一圈竹子。
再在里面用拔去的竹子搭建一栋二层竹楼,样子别有一番特色。
竹楼西周种下几株牡丹。
绿绿葱葱中点点红蕊着实醒目。
季春时节清风**,竹影摇曳。
沁人心扉的竹香中夹杂着一丝牡丹的香甜。
我刚走到竹院门口,就看见张妈妈正焦急的在院中踱步,俏娘和蕊娘垂着头站在一旁,显然她们是因为我挨了张妈妈数落。
俏娘微微一抬头看见了我,惊喜道:“姑娘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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