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日子在混乱与拉扯中一天天过去。
墨安和墨躁长得越来越像，几乎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小脸蛋，但熟悉她们的人，一眼就能分清谁是谁。
墨安性子安静，甚至有些怯懦。
平时不太爱哭闹，饿了只会小声哼哼，看人时眼神总是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她喜欢晒太阳，喜欢闻老头墨尘捣鼓草药时的味道，喜欢安安静静地待着，用那双清澈的眼睛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墨躁则完全相反。
她精力旺盛，脾气火爆，一点小事就能让她尖叫着蹬腿，谁要是敢碰她不想让碰的东西，她能哭到天翻地覆，首到对方妥协为止。
她不喜欢被束缚，总是试图爬下床探索，对老头那些奇奇怪怪的法器充满了兴趣，好几次差点把墨尘炼药的罐子掀翻。
最诡异的是她们之间的“联系”。
她们不用说话，就能感觉到对方的情绪。
墨安难过的时候，墨躁会变得异常烦躁，对着空气挥舞小拳头；墨躁被墨尘用小石子（他总爱用这个吓唬人）吓到的时候，墨安会悄悄往她身边挪，用小脑袋蹭她的胳膊。
有时她们会“吵架”。
比如墨安想安安静静晒太阳，墨躁却想拉着她一起去啃老头挂在墙上的铁剑（她似乎觉得那玩意儿能吃），两人就会互相瞪着眼睛，发出意义不明的“咿咿呀呀”声，小脸憋得通红。
老头墨尘对此见怪不怪，甚至觉得很有趣。
“墨安这丫头，性子太闷，以后容易被欺负。”
他一边给两个小丫头喂米汤，一边对那个叫小石头的男孩说。
小石头是墨尘早年捡回来的，比她们大几岁，负责跑腿和照顾她们的起居。
“那墨躁呢？”
小石头好奇地问，手里还拿着块布，擦着墨躁刚才哭的时候喷出来的口水。
“墨躁？”
墨尘瞥了一眼正试图抢他手里木勺的墨躁，嘴角抽了抽，“这丫头太野，以后怕是要惹不少麻烦。”
话虽如此，他对两个小丫头却还算上心。
虽然喂的还是米汤混着点灵米（据说能强身健体），但总会记得在冬天给她们的小床加层干草，夏天会用灵力给她们扇风。
墨安和墨躁长到一岁多的时候，开始学着走路。
墨安学得很慢，总是小心翼翼地扶着墙，一步一挪，稍微有点晃动就吓得缩回脚，委屈地看着墨尘或小石头，等着他们来扶。
墨躁则完全是“暴力派”。
她拒绝任何人帮忙，跌跌撞撞地往前冲，摔倒了就哭两声，然后自己爬起来继续冲，像只倔强的小野兽。
没过多久，她就能摇摇晃晃地满屋跑了，还学会了抢墨安手里的灵果（虽然常常因为跑得太急摔个狗**）。
两岁时，她们开始说话。
墨安的第一个词是“师父”，软软糯糯的，带着点讨好。
墨尘听到时，正在给铁剑除锈，动作顿了一下，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墨躁的第一个词是“抢！”
，伴随着她试图抢走墨安手里半块灵饼的动作，声音响亮，理首气壮。
墨尘：“……” 果然没看错。
也是在这一年，墨尘开始教她们一些简单的东西。
他没有先教修炼，而是教她们认字。
不是凡间的文字，而是修仙界的灵文。
墨安学得很认真。
那些扭曲复杂的符号，在她眼里仿佛带着某种韵律，她总能很快记住，还能用小手指着灵文，发出含糊的读音。
墨躁对此则完全没兴趣。
她坐不住，总是东张西望，要么就去扯墨尘的胡子，要么就试图把墨安的识字板抢过来扔掉。
墨尘没少敲她的小脑袋，每次被敲，她就会瞪着墨尘，嘴里嘟囔着“坏老头”，然后跑到一边生闷气，过一会儿又凑过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墨安知道，墨躁不是笨，她只是静不下心。
就像过去的林薇，面对密密麻麻的文字时，脑子里那个暴躁的声音总会尖叫着让她毁掉一切。
于是，墨安会在墨尘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把识字板塞给墨躁，用小手点着灵文，小声地念给她听。
墨躁起初会不耐烦地推开，但听着听着，就会安静下来，虽然还是一脸“我才不感兴趣”的表情，眼睛却会跟着墨安的手指移动。
墨尘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点破，只是在教灵文的时候，会多准备一块识字板。
三岁那年，墨尘觉得她们可以开始接触修炼了。
这天，他***小丫头叫到院子里。
院子里有棵歪脖子树，树下铺着干草。
墨尘盘腿坐在干草上，让墨安和墨躁也跟着坐（墨躁是被他强行按坐下的）。
“看好了，”墨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像我这样，吸气，感受空气里的‘气’，然后把它们送到肚子里。”
他演示了几遍，然后看着两个小丫头：“试试。”
墨安学着他的样子，闭上眼睛，努力感受。
起初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但她没有放弃，一遍遍地尝试。
渐渐地，她似乎感觉到有一些极其细微的、凉凉的东西，像小虫子一样，随着呼吸钻进了鼻子里，然后慢慢往下沉，最后停在了肚子里。
“嗯，不错。”
墨尘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点赞许，“墨安这丫头，悟性还行。”
墨安睁开眼，有点开心，转头看向墨躁。
只见墨躁皱着眉，一脸不耐烦地吸气、呼气，动作幅度很大，像只鼓着腮帮子的青蛙。
她显然没感受到什么，嘴里嘟囔着“什么破玩意儿”，坐不住了，想站起来。
“坐好！”
墨尘低喝一声，用眼神制止了她。
墨躁瞪了他一眼，不情愿地坐下，但明显心不在焉，一会儿挠挠*，一会儿看看天上的鸟。
墨安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墨躁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她静下心。
墨躁愣了一下，看着墨安清澈的眼睛，撇了撇嘴，最终还是乖乖闭上眼睛，虽然表情依旧很不爽，但总算认真了点。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眼睛一亮，猛地睁开，看着墨尘，又看看自己的肚子，好像发现了新**。
“感觉到了？”
墨尘挑眉。
墨躁用力点头，然后又皱起眉，似乎在抱怨什么。
墨安知道她想说什么——那些“气”太少了，还没抓住就跑了，真讨厌。
墨尘笑了：“急什么？
这叫‘引气’，是修仙的第一步。
慢慢来，每天练一个时辰，过段时间就能感觉到更多了。”
从那天起，墨安和墨躁的生活里多了一项“必修课”——每日一个时辰的引气。
墨安很自觉，每天到点就会自己坐在树下，安安静静地练习。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气”越来越多，像涓涓细流，虽然微弱，却很稳定。
墨躁则需要墨尘或墨安**。
她总是练一会儿就想偷懒，要么就故意发出奇怪的声音打扰墨安。
但奇怪的是，只要墨安坚持陪着她，她总能耐着性子练完一个时辰。
而且她对灵气的敏感度似乎比墨安更高，一旦静下心，能捕捉到的灵气反而比墨安多，只是太急躁，留不住。
“这丫头，是块璞玉，就是太糙。”
墨尘看着练得满头大汗（其实是急的）的墨躁，对小石头说，“得好好打磨打磨。”
小石头似懂非懂地点头，手里拿着给她们准备的灵果汁，等她们练完了喝。
除了引气和认字，墨尘还会教她们一些其他的东西。
他会带着她们去后山采药，教她们辨认哪些草有毒，哪些草能治病。
墨安会认真地记在心里，还会用小石子在地上画出草药的样子；墨躁则对那些颜色鲜艳的毒草更感兴趣，总想偷偷摸摸摘一点，被墨尘发现后敲脑袋。
他会给她们讲修仙界的故事，讲那些飞天遁地的修士，讲那些能吐火喷水的妖兽，讲那些藏着宝藏的秘境。
墨安听得眼睛发亮，满是向往；墨躁则会拍着小**，说以后要杀最厉害的妖兽，抢最厉害的宝藏。
他甚至会教她们一些简单的防身术，不是法术，就是凡间的拳脚功夫。
墨安学得磕磕绊绊，出拳软绵绵的；墨躁却学得飞快，踢腿挥拳像模像样，还总爱追着小石头打，把小石头追得满院子跑。
日子就在这样吵吵闹闹、却又莫名温馨的氛围中流逝。
墨安和墨躁渐渐长大，从蹒跚学步的小不点，长成了梳着羊角辫、穿着粗布衣裙的小姑娘。
她们的容貌越发相似，站在一起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性子的差异也越来越明显。
墨安依旧安静，甚至有些内向，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但心思细腻，观察力强，对灵文和阵法有着天生的敏感。
她己经能看懂一些简单的修仙典籍，还能在墨尘的指导下，画出一两张最基础的“静心符”。
那符纸虽然灵力微弱，却能让心绪不宁时稍微平静些，对她自己，也对墨躁管用。
墨躁则像团永远燃不尽的火焰，精力旺盛得惊人。
她不爱看书，却对墨尘那些奇奇怪怪的法器和炼药手法充满热情，常常蹲在一旁看墨尘炼药，哪怕被刺鼻的药味呛得咳嗽也不肯走。
她的拳脚功夫越来越厉害，小石头早就不是她的对手，有时连墨尘都得让她三分——当然，前提是她没闯祸。
这天，墨尘又在后山捣鼓他的“宝贝”——一株据说能用来炼制“**散”的紫色毒草。
墨安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捧着一本泛黄的灵文古籍看得入神，阳光洒在她身上，安静得像幅画。
墨躁却闲不住，她发现了一只色彩斑斓的小蛇，正盘在毒草旁边晒太阳。
那蛇看起来就不好惹，鳞片闪着金属般的光泽，吐着分叉的信子。
“喂，小长虫，敢跟我抢地盘？”
墨躁眼睛一亮，非但不怕，反而卷起袖子就想上去招惹。
“别碰它！”
墨安立刻放下书，紧张地喊道，“那是‘赤练蛇’，有毒的！”
她在古籍上见过这种蛇的记载，毒性虽不算致命，被咬一口也够受的。
墨躁却像没听见，伸手就想去抓蛇的尾巴。
“找死！”
墨尘眼疾手快，一把将墨躁拉了回来，同时屈指一弹，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打在赤练蛇的七寸上。
赤练蛇抽搐了一下，僵首不动了。
墨躁被拉得一个趔趄，站稳后不满地瞪着墨尘：“你干嘛！
我还没跟它玩呢！”
“玩？”
墨尘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伸手就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这蛇有毒！
被咬了就等着肿成猪头吧！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硬，什么都敢碰？”
“我才不怕！”
墨躁梗着脖子顶嘴，眼眶却有点红了，“我就是想看看它到底有多厉害……厉害？”
墨尘冷笑一声，指着地上的死蛇，“它的毒牙里有‘蚀骨液’，沾一点就能让你手肿三天三夜，疼得你哭爹喊娘！
到时候看你还嘴硬！”
墨躁被他说得有点怕了，却还是不肯低头，扭头跑到一边，背对着他们生闷气。
墨安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赤练蛇**，走到墨尘身边：“师父，这蛇的毒囊……有用吗？”
她记得墨尘说过，有些毒物的毒囊能入药，或者用来炼毒。
墨尘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嗯，这赤练蛇的毒囊能用来炼制‘破障散’，辅助突破境界用的。
你这丫头，倒是比**妹懂事。”
他接过蛇尸，熟练地剖出毒囊，用玉瓶装好。
墨安没说话，只是走到墨躁身边，递过去一块灵果干——那是墨躁最喜欢的零食。
墨躁起初不理她，肩膀却微微耸动着，像是在哭。
墨安把灵果干塞到她手里，轻声说：“别气了，师父也是为你好。
那蛇真的有毒，被咬到会很疼的。”
墨躁捏着灵果干，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我就是想试试……我是不是比它厉害。”
“你很厉害啊，”墨安认真地说，“你跑得比谁都快，拳头比谁都硬，小石头都打不过你。”
墨躁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嘴角偷偷翘了起来，却还是嘴硬：“那当然！
等我学会了师父的法术，连妖兽都不怕！”
“嗯，”墨安点头，“到时候我们一起打妖兽。”
“才不要跟你一起，”墨躁哼了一声，却把灵果干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太笨了，会拖我后腿的。”
墨安笑了笑，也不反驳。
她知道，墨躁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夕阳西下，师徒三人（加上小石头）往茅草屋走。
墨尘走在最前面，背着装草药的背篓，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小石头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墨安的古籍；墨安和墨躁走在最后，墨躁还在叽叽喳喳地抱怨墨尘小气，不肯教她炼药，墨安则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影子被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墨安低头看着地上交叠的影子，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或许就是她曾经在无数个失眠的深夜里，偷偷渴望过的“平静”。
没有甲方的刁难，没有业绩的压力，没有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的负面情绪。
虽然有个暴躁的“另一半”，有个亦正亦邪的师父，生活简单甚至有些贫瘠，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在“活着”，在一点点地变好。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墨躁，墨躁还在气鼓鼓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有些柔和。
墨安知道，她和墨躁，就像光和影，缺一不可。
墨躁的暴躁，是她缺失的勇气；而她的安静，或许是墨躁需要的沉淀。
她们是一个灵魂**出的两半，注定要一起长大，一起面对这个陌生的修仙世界。
回到茅草屋，墨尘难得没有立刻去捣鼓他的草药，而是把墨安和墨躁叫到身边。
“你们也三岁多了，光练引气还不够。”
墨尘从怀里掏出两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她们，“这是《基础吐纳诀》，比单纯的引气更系统，你们从明天开始学。”
墨安接过小册子，封面上的灵文古朴而工整，她认得那几个字——《基础吐纳诀》。
她翻开一看，里面记载着更详细的运气方法，还有简单的经脉图谱。
墨躁也好奇地接过册子，虽然她不爱看书，但这是墨尘第一次正经给她们“功法”，她还是很在意的。
只是她看了两眼就皱起眉，那些弯弯曲曲的经脉图看得她头晕。
“看不懂？”
墨尘看穿了她的心思，没好气地说，“看不懂就问墨安！
她要是敢不教你，我就罚她不许吃灵果！”
“才不用她教！”
墨躁立刻反驳，却还是把小册子紧紧攥在手里，眼神偷偷瞟向墨安手里的那本。
墨安笑着对她晃了晃册子：“晚上我教你吧，我看懂了一些。”
墨躁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夜里，茅草屋的小床上，墨安和墨躁挤在一起。
借着从屋顶破洞透进来的月光，墨安用小手指着册子上的经脉图，小声地给墨躁讲解：“你看，这个是‘气海穴’，我们引气的时候，灵气就储存在这里……这个是‘膻中穴’，运气的时候要经过这里……”墨躁听得很认真，虽然还是会时不时打断她，问一些“为什么灵气要走这条路能不能抄近道”之类的问题，但更多的时候是安静地听着。
月光下，两个小小的身影凑在一起，头挨着头，像两颗相依的星辰。
墨安讲着讲着，有点困了，声音越来越小。
墨躁推了推她：“喂，别睡啊，还没讲完呢。”
墨安迷迷糊糊地说：“明天……再讲……”墨躁看着她闭上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把被子往她身上拉了拉，自己则抱着那本《基础吐纳诀》，借着月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着上面的灵文。
虽然很多地方还是看不懂，但她心里却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样和墨安一起琢磨一件事，也挺有意思的。
窗外，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对特殊的双生子，唱着温柔的夜曲。
她们的修炼之路，才刚刚迈出真正的第一步。
未来还有无数的挑战和未知在等着她们，但此刻，她们拥有彼此，拥有这个简陋却温暖的家，这就够了。
墨躁打了个哈欠，也闭上了眼睛。
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
墨安和墨躁长得越来越像，几乎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小脸蛋，但熟悉她们的人，一眼就能分清谁是谁。
墨安性子安静，甚至有些怯懦。
平时不太爱哭闹，饿了只会小声哼哼，看人时眼神总是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她喜欢晒太阳，喜欢闻老头墨尘捣鼓草药时的味道，喜欢安安静静地待着，用那双清澈的眼睛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墨躁则完全相反。
她精力旺盛，脾气火爆，一点小事就能让她尖叫着蹬腿，谁要是敢碰她不想让碰的东西，她能哭到天翻地覆，首到对方妥协为止。
她不喜欢被束缚，总是试图爬下床探索，对老头那些奇奇怪怪的法器充满了兴趣，好几次差点把墨尘炼药的罐子掀翻。
最诡异的是她们之间的“联系”。
她们不用说话，就能感觉到对方的情绪。
墨安难过的时候，墨躁会变得异常烦躁，对着空气挥舞小拳头；墨躁被墨尘用小石子（他总爱用这个吓唬人）吓到的时候，墨安会悄悄往她身边挪，用小脑袋蹭她的胳膊。
有时她们会“吵架”。
比如墨安想安安静静晒太阳，墨躁却想拉着她一起去啃老头挂在墙上的铁剑（她似乎觉得那玩意儿能吃），两人就会互相瞪着眼睛，发出意义不明的“咿咿呀呀”声，小脸憋得通红。
老头墨尘对此见怪不怪，甚至觉得很有趣。
“墨安这丫头，性子太闷，以后容易被欺负。”
他一边给两个小丫头喂米汤，一边对那个叫小石头的男孩说。
小石头是墨尘早年捡回来的，比她们大几岁，负责跑腿和照顾她们的起居。
“那墨躁呢？”
小石头好奇地问，手里还拿着块布，擦着墨躁刚才哭的时候喷出来的口水。
“墨躁？”
墨尘瞥了一眼正试图抢他手里木勺的墨躁，嘴角抽了抽，“这丫头太野，以后怕是要惹不少麻烦。”
话虽如此，他对两个小丫头却还算上心。
虽然喂的还是米汤混着点灵米（据说能强身健体），但总会记得在冬天给她们的小床加层干草，夏天会用灵力给她们扇风。
墨安和墨躁长到一岁多的时候，开始学着走路。
墨安学得很慢，总是小心翼翼地扶着墙，一步一挪，稍微有点晃动就吓得缩回脚，委屈地看着墨尘或小石头，等着他们来扶。
墨躁则完全是“暴力派”。
她拒绝任何人帮忙，跌跌撞撞地往前冲，摔倒了就哭两声，然后自己爬起来继续冲，像只倔强的小野兽。
没过多久，她就能摇摇晃晃地满屋跑了，还学会了抢墨安手里的灵果（虽然常常因为跑得太急摔个狗**）。
两岁时，她们开始说话。
墨安的第一个词是“师父”，软软糯糯的，带着点讨好。
墨尘听到时，正在给铁剑除锈，动作顿了一下，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墨躁的第一个词是“抢！”
，伴随着她试图抢走墨安手里半块灵饼的动作，声音响亮，理首气壮。
墨尘：“……” 果然没看错。
也是在这一年，墨尘开始教她们一些简单的东西。
他没有先教修炼，而是教她们认字。
不是凡间的文字，而是修仙界的灵文。
墨安学得很认真。
那些扭曲复杂的符号，在她眼里仿佛带着某种韵律，她总能很快记住，还能用小手指着灵文，发出含糊的读音。
墨躁对此则完全没兴趣。
她坐不住，总是东张西望，要么就去扯墨尘的胡子，要么就试图把墨安的识字板抢过来扔掉。
墨尘没少敲她的小脑袋，每次被敲，她就会瞪着墨尘，嘴里嘟囔着“坏老头”，然后跑到一边生闷气，过一会儿又凑过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墨安知道，墨躁不是笨，她只是静不下心。
就像过去的林薇，面对密密麻麻的文字时，脑子里那个暴躁的声音总会尖叫着让她毁掉一切。
于是，墨安会在墨尘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把识字板塞给墨躁，用小手点着灵文，小声地念给她听。
墨躁起初会不耐烦地推开，但听着听着，就会安静下来，虽然还是一脸“我才不感兴趣”的表情，眼睛却会跟着墨安的手指移动。
墨尘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点破，只是在教灵文的时候，会多准备一块识字板。
三岁那年，墨尘觉得她们可以开始接触修炼了。
这天，他***小丫头叫到院子里。
院子里有棵歪脖子树，树下铺着干草。
墨尘盘腿坐在干草上，让墨安和墨躁也跟着坐（墨躁是被他强行按坐下的）。
“看好了，”墨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像我这样，吸气，感受空气里的‘气’，然后把它们送到肚子里。”
他演示了几遍，然后看着两个小丫头：“试试。”
墨安学着他的样子，闭上眼睛，努力感受。
起初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但她没有放弃，一遍遍地尝试。
渐渐地，她似乎感觉到有一些极其细微的、凉凉的东西，像小虫子一样，随着呼吸钻进了鼻子里，然后慢慢往下沉，最后停在了肚子里。
“嗯，不错。”
墨尘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点赞许，“墨安这丫头，悟性还行。”
墨安睁开眼，有点开心，转头看向墨躁。
只见墨躁皱着眉，一脸不耐烦地吸气、呼气，动作幅度很大，像只鼓着腮帮子的青蛙。
她显然没感受到什么，嘴里嘟囔着“什么破玩意儿”，坐不住了，想站起来。
“坐好！”
墨尘低喝一声，用眼神制止了她。
墨躁瞪了他一眼，不情愿地坐下，但明显心不在焉，一会儿挠挠*，一会儿看看天上的鸟。
墨安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墨躁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她静下心。
墨躁愣了一下，看着墨安清澈的眼睛，撇了撇嘴，最终还是乖乖闭上眼睛，虽然表情依旧很不爽，但总算认真了点。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眼睛一亮，猛地睁开，看着墨尘，又看看自己的肚子，好像发现了新**。
“感觉到了？”
墨尘挑眉。
墨躁用力点头，然后又皱起眉，似乎在抱怨什么。
墨安知道她想说什么——那些“气”太少了，还没抓住就跑了，真讨厌。
墨尘笑了：“急什么？
这叫‘引气’，是修仙的第一步。
慢慢来，每天练一个时辰，过段时间就能感觉到更多了。”
从那天起，墨安和墨躁的生活里多了一项“必修课”——每日一个时辰的引气。
墨安很自觉，每天到点就会自己坐在树下，安安静静地练习。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气”越来越多，像涓涓细流，虽然微弱，却很稳定。
墨躁则需要墨尘或墨安**。
她总是练一会儿就想偷懒，要么就故意发出奇怪的声音打扰墨安。
但奇怪的是，只要墨安坚持陪着她，她总能耐着性子练完一个时辰。
而且她对灵气的敏感度似乎比墨安更高，一旦静下心，能捕捉到的灵气反而比墨安多，只是太急躁，留不住。
“这丫头，是块璞玉，就是太糙。”
墨尘看着练得满头大汗（其实是急的）的墨躁，对小石头说，“得好好打磨打磨。”
小石头似懂非懂地点头，手里拿着给她们准备的灵果汁，等她们练完了喝。
除了引气和认字，墨尘还会教她们一些其他的东西。
他会带着她们去后山采药，教她们辨认哪些草有毒，哪些草能治病。
墨安会认真地记在心里，还会用小石子在地上画出草药的样子；墨躁则对那些颜色鲜艳的毒草更感兴趣，总想偷偷摸摸摘一点，被墨尘发现后敲脑袋。
他会给她们讲修仙界的故事，讲那些飞天遁地的修士，讲那些能吐火喷水的妖兽，讲那些藏着宝藏的秘境。
墨安听得眼睛发亮，满是向往；墨躁则会拍着小**，说以后要杀最厉害的妖兽，抢最厉害的宝藏。
他甚至会教她们一些简单的防身术，不是法术，就是凡间的拳脚功夫。
墨安学得磕磕绊绊，出拳软绵绵的；墨躁却学得飞快，踢腿挥拳像模像样，还总爱追着小石头打，把小石头追得满院子跑。
日子就在这样吵吵闹闹、却又莫名温馨的氛围中流逝。
墨安和墨躁渐渐长大，从蹒跚学步的小不点，长成了梳着羊角辫、穿着粗布衣裙的小姑娘。
她们的容貌越发相似，站在一起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性子的差异也越来越明显。
墨安依旧安静，甚至有些内向，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但心思细腻，观察力强，对灵文和阵法有着天生的敏感。
她己经能看懂一些简单的修仙典籍，还能在墨尘的指导下，画出一两张最基础的“静心符”。
那符纸虽然灵力微弱，却能让心绪不宁时稍微平静些，对她自己，也对墨躁管用。
墨躁则像团永远燃不尽的火焰，精力旺盛得惊人。
她不爱看书，却对墨尘那些奇奇怪怪的法器和炼药手法充满热情，常常蹲在一旁看墨尘炼药，哪怕被刺鼻的药味呛得咳嗽也不肯走。
她的拳脚功夫越来越厉害，小石头早就不是她的对手，有时连墨尘都得让她三分——当然，前提是她没闯祸。
这天，墨尘又在后山捣鼓他的“宝贝”——一株据说能用来炼制“**散”的紫色毒草。
墨安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捧着一本泛黄的灵文古籍看得入神，阳光洒在她身上，安静得像幅画。
墨躁却闲不住，她发现了一只色彩斑斓的小蛇，正盘在毒草旁边晒太阳。
那蛇看起来就不好惹，鳞片闪着金属般的光泽，吐着分叉的信子。
“喂，小长虫，敢跟我抢地盘？”
墨躁眼睛一亮，非但不怕，反而卷起袖子就想上去招惹。
“别碰它！”
墨安立刻放下书，紧张地喊道，“那是‘赤练蛇’，有毒的！”
她在古籍上见过这种蛇的记载，毒性虽不算致命，被咬一口也够受的。
墨躁却像没听见，伸手就想去抓蛇的尾巴。
“找死！”
墨尘眼疾手快，一把将墨躁拉了回来，同时屈指一弹，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打在赤练蛇的七寸上。
赤练蛇抽搐了一下，僵首不动了。
墨躁被拉得一个趔趄，站稳后不满地瞪着墨尘：“你干嘛！
我还没跟它玩呢！”
“玩？”
墨尘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伸手就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这蛇有毒！
被咬了就等着肿成猪头吧！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硬，什么都敢碰？”
“我才不怕！”
墨躁梗着脖子顶嘴，眼眶却有点红了，“我就是想看看它到底有多厉害……厉害？”
墨尘冷笑一声，指着地上的死蛇，“它的毒牙里有‘蚀骨液’，沾一点就能让你手肿三天三夜，疼得你哭爹喊娘！
到时候看你还嘴硬！”
墨躁被他说得有点怕了，却还是不肯低头，扭头跑到一边，背对着他们生闷气。
墨安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赤练蛇**，走到墨尘身边：“师父，这蛇的毒囊……有用吗？”
她记得墨尘说过，有些毒物的毒囊能入药，或者用来炼毒。
墨尘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嗯，这赤练蛇的毒囊能用来炼制‘破障散’，辅助突破境界用的。
你这丫头，倒是比**妹懂事。”
他接过蛇尸，熟练地剖出毒囊，用玉瓶装好。
墨安没说话，只是走到墨躁身边，递过去一块灵果干——那是墨躁最喜欢的零食。
墨躁起初不理她，肩膀却微微耸动着，像是在哭。
墨安把灵果干塞到她手里，轻声说：“别气了，师父也是为你好。
那蛇真的有毒，被咬到会很疼的。”
墨躁捏着灵果干，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我就是想试试……我是不是比它厉害。”
“你很厉害啊，”墨安认真地说，“你跑得比谁都快，拳头比谁都硬，小石头都打不过你。”
墨躁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嘴角偷偷翘了起来，却还是嘴硬：“那当然！
等我学会了师父的法术，连妖兽都不怕！”
“嗯，”墨安点头，“到时候我们一起打妖兽。”
“才不要跟你一起，”墨躁哼了一声，却把灵果干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太笨了，会拖我后腿的。”
墨安笑了笑，也不反驳。
她知道，墨躁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夕阳西下，师徒三人（加上小石头）往茅草屋走。
墨尘走在最前面，背着装草药的背篓，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小石头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墨安的古籍；墨安和墨躁走在最后，墨躁还在叽叽喳喳地抱怨墨尘小气，不肯教她炼药，墨安则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影子被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墨安低头看着地上交叠的影子，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或许就是她曾经在无数个失眠的深夜里，偷偷渴望过的“平静”。
没有甲方的刁难，没有业绩的压力，没有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的负面情绪。
虽然有个暴躁的“另一半”，有个亦正亦邪的师父，生活简单甚至有些贫瘠，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在“活着”，在一点点地变好。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墨躁，墨躁还在气鼓鼓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有些柔和。
墨安知道，她和墨躁，就像光和影，缺一不可。
墨躁的暴躁，是她缺失的勇气；而她的安静，或许是墨躁需要的沉淀。
她们是一个灵魂**出的两半，注定要一起长大，一起面对这个陌生的修仙世界。
回到茅草屋，墨尘难得没有立刻去捣鼓他的草药，而是把墨安和墨躁叫到身边。
“你们也三岁多了，光练引气还不够。”
墨尘从怀里掏出两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她们，“这是《基础吐纳诀》，比单纯的引气更系统，你们从明天开始学。”
墨安接过小册子，封面上的灵文古朴而工整，她认得那几个字——《基础吐纳诀》。
她翻开一看，里面记载着更详细的运气方法，还有简单的经脉图谱。
墨躁也好奇地接过册子，虽然她不爱看书，但这是墨尘第一次正经给她们“功法”，她还是很在意的。
只是她看了两眼就皱起眉，那些弯弯曲曲的经脉图看得她头晕。
“看不懂？”
墨尘看穿了她的心思，没好气地说，“看不懂就问墨安！
她要是敢不教你，我就罚她不许吃灵果！”
“才不用她教！”
墨躁立刻反驳，却还是把小册子紧紧攥在手里，眼神偷偷瞟向墨安手里的那本。
墨安笑着对她晃了晃册子：“晚上我教你吧，我看懂了一些。”
墨躁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夜里，茅草屋的小床上，墨安和墨躁挤在一起。
借着从屋顶破洞透进来的月光，墨安用小手指着册子上的经脉图，小声地给墨躁讲解：“你看，这个是‘气海穴’，我们引气的时候，灵气就储存在这里……这个是‘膻中穴’，运气的时候要经过这里……”墨躁听得很认真，虽然还是会时不时打断她，问一些“为什么灵气要走这条路能不能抄近道”之类的问题，但更多的时候是安静地听着。
月光下，两个小小的身影凑在一起，头挨着头，像两颗相依的星辰。
墨安讲着讲着，有点困了，声音越来越小。
墨躁推了推她：“喂，别睡啊，还没讲完呢。”
墨安迷迷糊糊地说：“明天……再讲……”墨躁看着她闭上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把被子往她身上拉了拉，自己则抱着那本《基础吐纳诀》，借着月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着上面的灵文。
虽然很多地方还是看不懂，但她心里却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样和墨安一起琢磨一件事，也挺有意思的。
窗外，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对特殊的双生子，唱着温柔的夜曲。
她们的修炼之路，才刚刚迈出真正的第一步。
未来还有无数的挑战和未知在等着她们，但此刻，她们拥有彼此，拥有这个简陋却温暖的家，这就够了。
墨躁打了个哈欠，也闭上了眼睛。
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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