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六年的槐树 眠秋棉
,狭窄幽深的小巷里伸手不见五指,唯有零星月光勉强穿透云层,在地面投下几道破碎的暗影。,布料上早已沾满尘土与深浅不一的脚印,狼狈不堪。他生得极出挑,眉眼清俊秀气,本该鲜活明亮的眼眸,此刻却盛满了惊恐与慌乱,下唇破了口子,殷红的血迹顺着唇角滑落,添了几分脆弱。,巷口忽然传来一道轻佻的男音,像毒蛇吐信般缠上来:“**愿,你往哪儿跑?”,脚步顿住。“这巷子两头都被我们堵死了,你以为自已跑得掉?”说话的男生同样穿着同款校服,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三人慢悠悠地堵住巷口,眼底满是恶意的嘲弄。,指节微微颤抖,他深知避无可避,缓缓转过身,脊背绷得笔直,迎上那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缓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伸手就捏住了他的下巴,力道粗蛮地晃了晃,语气带着威胁:“不跑了?早这样多省事。告诉你,就算你今天跑了,我也能顺着地址,找到你家里去折腾。”,是八中的“扛把子”,家里有钱有势,向来横行霸道,没人敢惹。**愿上个月刚转来高二(1)班,模样出众的他刚到校就被校花祁清瑶留意,即便他早已明确拒绝,却还是被吕云扬记恨上——所有人都清楚,吕云扬追了祁清瑶许久,容不得她对别人另眼相看,更何况是**愿这个刚转来的“小白脸”。
**愿用力挥开他的手,嗓音沙哑干涩,带着隐忍的委屈与不甘:“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自从转来这所学校,欺凌就没断过。他没家人撑腰,没靠山庇护,难道就活该被这样肆意欺负?

五岁丧母,十五岁丧父,父亲嗜酒好赌,车祸离世后,他便成了孤家寡人。亲戚们避他如蛇蝎,生怕他拖累自已,偌大的世界里,他只剩孤身一人。表面上,他总装得乐观平和,可心底的孤苦与无助,只有自已知道。

他本是小县城里埋头苦读的学生,凭着拔尖的成绩被破格录取进这所全市闻名的高中。这所学校里的人向来泾渭分明,要么是家世优渥的天之骄子,要么是成绩顶尖的学霸翘楚,唯独他,是两手空空、格格不入的例外。

“我想干什么?”吕云扬伸手狠狠揪住**愿的衣领,把人拽得踉跄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眼神里满是戏谑,“猜对了,爷就大发慈悲送你回家。”

**愿的脸颊因为衣领的牵扯泛起红痕,眼底却淬着冷意,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他知道今晚自已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现在他只感觉身上很痛,手好像骨折了,脚也扭伤了,仔细看衣服还是湿的。

吕云扬低低嗤笑一声,冲身后两人递去一个阴狠的眼色。那两人立刻心领神会,上前死死架住**愿的胳膊,将他整个人牢牢钳制住,动弹不得。

吕云扬攥紧拳头,带着十足的狠劲,一拳狠狠砸在**愿的脸上。骨节撞在皮肉上的闷响格外刺耳,他却咧着嘴,露出兴奋又扭曲的笑:“你这张脸真是越看越恶心,嗲得让人反胃。清瑶哪儿都好,就是瞎了眼,看**这个傻-逼。”

**愿的头被这一拳打得猛地偏到一边,鼻腔里瞬间涌上温热的腥甜,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间,他心底只剩一个念头——今晚,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们拽着**愿的衣领,粗暴地将他拖进巷弄深处的阴影里。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密集地砸在他的肩背、胸口,沉闷的撞击声混着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暗处格外刺耳。突然一记狠戾的脚踹在他小腹上,**愿猛地弓起身子,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

手臂和后背早已添了好几处深浅不一的淤青,疼得他几乎麻木,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黑蒙蒙的一片,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三人终于收了手。其中一人上前,抬脚狠狠踹在**愿的膝弯处,迫使他踉跄着跪倒在地。他们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少年,嘴角不约而同勾起嘲讽的笑:“就这点能耐,还敢跟我们叫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已是什么货色”

他在地上躺了几“行了,别打了。”领头的吕云扬甩了甩发麻的拳头,语气里满是不耐,“待会儿真打出人命,麻烦就大了。”

三人齐齐收了手,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睨着倒在地上的**愿。少年蜷缩着身子,额角的伤口渗出血珠,混着脸上的污渍,狼狈得不成样子,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了。

其中一人淬了口唾沫,黏腻地落在**愿脚边,满是鄙夷:“废物一个。”

说完,三人相视一眼,脸上挂着不屑的嗤笑,转身扬长而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巷口,只留下**愿独自一人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被无边的黑暗和刺骨的疼痛包裹着。

巷子里的风带着凉意,卷着尘土掠过脸颊。**愿在冰冷的地面上蜷缩了十分钟,才积攒起一丝力气,颤抖着伸出手,死死撑住粗糙的水泥地——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指腹磨得生疼,每一次发力都牵扯着浑身的伤口,**辣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几乎要将他再次拖垮。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借着墙壁的支撑,踉踉跄跄地站直身子。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每走一步都摇摇晃晃,眼前依旧一片模糊,只能凭着本能朝着巷口的光亮挪去。

天上的月亮悬在墨色的夜空里,洒下清辉,淡淡地笼罩着他。破损的衣角沾着尘土和血渍,额角的血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他走到人行道上,身影被月光拉得长长的,单薄又孤寂,晃晃悠悠地朝着未知的方向挪动,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在这寂静的夜色里。

**愿垂着头,视线昏沉地落在脚下斑驳开裂的路面,浑身的灼痛与心底的寒凉缠成一团,冻得他指尖发麻。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步一晃地往前挪,单薄的身影在月光下晃成一道孤寂的剪影,全然没察觉夜色深处,一辆失控的轿车正裹挟着刺耳的轰鸣,醉醺醺地冲破夜色,直直朝他撞来。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伴随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嘶鸣。

可是他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他迟疑着睁开眼,下一秒便愣住了——一张小巧玲珑的脸正紧紧怼在他眼前,约莫三十厘米高的身形,周身萦绕着细碎的微光,眉眼灵动,瞧着竟像传说中的小精灵。

一个俏皮的声音从这个……小精灵口中传来:“你好宿主,我是你的系统,你可以叫我梦梦,很高兴能匹配到你!”

**愿怔怔望着眼前自称是他系统的小精灵,眉宇间满是茫然与疑惑,沙哑的嗓音带着未散的恍惚:“我……不是该死了吗?这里是哪里?还有你说的系统、宿主,又是什么?”他抬眼扫过这片白茫茫、泛着柔和白光的陌生空间,接连抛出三个问题,眼底满是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