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梅雨未央:蝉鸣为念声声啼 一梦真人
的石阶上滚得到处都是。她似乎并不太在意那片污渍,反而蹲下身,毫不在意泥水沾湿了裙摆,伸手就去捞滚向河边的几支画笔。她的动作带着一种随性的、甚至有些粗鲁的活力,与王蝉方才的谨小慎微形成鲜明对比。
王蝉的目光掠过她沾着颜料的裙角,最终定格在她身旁支起的一块小画板上。那上面钉着一幅未完成的油画。画面构图大胆到近乎狂野——前景是几株被风雨吹打得歪斜的芦苇,用刮刀直接堆砌起厚实的橄榄绿和土黄,笔触粗犷奔放,仿佛颜料本身在画布上挣扎嘶吼;**的河面则是一片旋涡状的深蓝与紫罗兰,几笔突兀的朱红像伤口般撕裂开平静的水色。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充满原始力量的表现方式,带着野兽派(Fauvism)的影子,却又更加肆意不羁。
女子抬起头,恰好撞上王蝉审视的目光。她有一双很亮的眼睛,即使在阴雨天里也像**光。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画,非但没有窘迫,反而扬起一个略带挑衅的笑容:“怎么?吓着你了?”她站起身,随手将捞起的画笔丢回画箱,丝毫不在意它们是否沾了泥。
王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的视线从她的画移向她脚边散落的颜料管。那些昂贵的进口颜料,锡管被随意挤压得变了形,管口凝结着干涸的色块,标签也磨损得看不清字迹。它们杂乱无章地躺在泥水里,像一群被遗弃的士兵。一种近乎生理性的不适感攫住了他。他无法忍受这种对工具的轻慢。
“你的群青,”他指了指滚到他脚边的一管颜料,声音平板无波,“和深红混在一起了。”那管深红的管口蹭到了群青的标签,留下了一小片刺眼的污迹。
女子愣了一下,随即无所谓地耸耸肩:“哦,没事,反正颜色都在管子里。”她弯腰去捡,动作依旧大大咧咧。
“颜料需要妥善保管。”王蝉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僵硬,“光照、湿度、挤压都会影响它们的稳定性和色彩表现。尤其是这种高纯度的矿物颜料。”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自己放在防水帆布上、排列得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般的颜料盒——每一管都标签朝外,间距相等,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