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起身往回走。已经快十一点了,得赶紧回家,明天还要去找坟头土和眼泪。,林宵忽然停下。“怎么了?”苏小晚问。,他盯着前方路灯下的地面。那里有一行脚印。不是人的脚印——是纸的,扁平的,边缘有烧焦痕迹的脚印,一路延伸到远处。,像是小孩的。但每个脚印里,都有一小滩水。不,不是水。在月光下,那些液体泛着淡淡的、幽绿色的光。“这是……”苏小晚也看见了。,用手指蘸了一点,凑到鼻尖。没有味道。但触感冰凉,而且……在动。那滴液体在他指尖***,像是有生命一样,慢慢爬上他的皮肤,然后——钻了进去。“!”林宵猛地甩手,但已经晚了。液体消失在手心里,只留下一丝凉意。
“你没事吧?”苏小晚急道。
“……没事。”林宵站起来,脸色凝重,“但我觉得,我们可能惹上更大的麻烦了。”
他看向脚印延伸的方向。那是城区,是学校,是他们来的方向。
“这些脚印……”苏小晚声音发颤,“是跟着我们来的?”
“不知道。”林宵说,“但明天,我们得更加小心。”
两人继续往回走,谁都没说话。
记忆闪回:2016年,爷爷的书房
十二岁的林宵偷偷溜进爷爷的书房。书房平时是锁着的,今天爷爷去医院复查,忘了锁门。
书架上摆满了旧书,大部分是线装本,纸页黄得发脆。林宵随手抽出一本,翻开。书里画着各种奇怪的符号,其中一个符号——像一件衣服的形状,和他昨晚在纸衣上看到的符纹很像。
他继续翻,在某一页停下来。那一页用毛笔写着:
寒衣节,十月初一。
幽冥开,亡者归。
赠衣索命,接衣者三日必赴黄泉。
解法有三:
一、百年柳木断阴路
二、戌时坟土镇邪祟
三、未亡人泪洗因果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像是后来添加的:
然三物齐聚,可唤醒岁时之眼。
慎之!慎之!
岁时之眼?林宵记得爷爷提过这个词,但每次问,爷爷都含糊其辞。
他正想继续看,门外传来脚步声。是爷爷回来了。林宵赶紧把书放回原处,溜出书房。那天晚上,他梦见自已站在一个巨大的眼睛前,眼睛的瞳孔里倒映着无数节日的场景——春节的烟花、清明的雨、端午的龙舟……
眼睛盯着他,说:“时候未到。”
回到现在:回城路上
“林宵,”苏小晚忽然说,“你手上那个印记……还在吗?”
林宵抬手看。掌心的印记已经完全看不见了,但摸上去还是有点凉。而且,刚才钻进手心的那滴液体,好像和印记的位置重合了。
“看不见了,但有感觉。”他说,“像有东西在里面……呼吸。”
“呼吸?”
“嗯,很微弱,但确实在动。”林宵握了握拳,“先不管这个,得赶紧回去。明天还要上学,而且……”
他忽然停住。
前方路口,站着一个人。
又是那个穿环卫工衣服的大爷。他背对着他们,正在扫地上的落叶。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是他……”苏小晚小声说。
林宵握紧手里的柳枝。但大爷只是慢慢地扫着地,一下,又一下,很认真,很专注。
然后他停下,转过身。月光下,他的脸很和善,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不像老人。
“小朋友,”大爷开口,声音很温和,“这么晚了,还在外面逛?”
“我们……就回家。”林宵说。
“回家好,回家安全。”大爷笑了笑,指了指天,“天要变了,早点回吧。”
他又指了指地:“地上脏,别乱踩。”
最后,他指了指自已的心口:“心里干净,才能走远路。”
做完这个手势,他扛起扫帚,慢慢地走了。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像从来没出现过。
“他又做了那个手势。”苏小晚说,“天,地,心……到底什么意思?”
“不知道。”林宵盯着大爷消失的方向,“但我觉得……他是在提醒我们什么。”
两人继续往前走。经过大爷刚才扫地的地方时,林宵低头看了一眼。
地上很干净,落叶都被扫到了一边。但在干净的地面上,用扫帚划出了几个字:
明日戌时,小心哭声。
字迹很潦草,但能看清。
“哭声?”苏小晚脸色一变,“难道是……”
“未亡人。”林宵说,“黄历上说要‘未亡人眼泪’。这个大爷知道我们要找什么,他在提醒我们,明天戌时,会有哭声……但也要小心哭声。”
“小心什么?”
“不知道。”林宵摇头,“但明天去了就知道了。”
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终于到了城区边缘。这里有了路灯,有了人家,窗子里透出温暖的灯光。苏小晚松了口气,但林宵的心却更紧了。
因为他看见,路边的树上,挂着一件东西。
又是一件小红袄。和教室里那件很像,但更旧,颜色都褪了,边缘破破烂烂的。
“这……”苏小晚声音发颤。
林宵走过去,伸手去摘。但小红袄自已掉了下来,落在他手里。入手冰凉,纸袄内侧,用暗红色的线绣着一行字:
十年了,我好冷。
明天来看我,好吗?
——姐姐
苏小晚看到“姐姐”两个字,捂住嘴,眼泪涌出来。
“是姐姐……她真的在等我们。”
林宵握紧纸袄。这次,他感觉到的不只是寒意,还有一丝……微弱的脉搏。像心跳,很慢,很轻,但确实在跳。
“先回家。”他说,“明天戌时,我们去见她。”
“可是我爸……”
“明天再说。”林宵把纸袄折好,塞进书包,“现在,我们都需要休息。明天……会很艰难。”
两人在路口分开。苏小晚家就在附近,林宵看着她进了小区门,才转身往自已家走。
他家在旧城区,是一栋很老的四合院。爷爷去世后,父母本想搬走,但林宵坚持要留下。他说这里有爷爷的痕迹,有他童年的记忆。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这院子里,有爷爷布下的阵法。林宵虽然看不懂,但能感觉到,院子里有种很温和的力量,像一层薄薄的保护膜,把他和外面的世界隔开。
推开院门,父母已经睡了。客厅的灯还亮着,桌上留着饭菜和纸条:
宵宵,饭在锅里,热一下再吃。早点睡。
——妈妈
林宵没胃口。他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已房间,关上门,从书包里掏出那摞纸衣、柳枝、黄历,还有那件小红袄。
他把东西摊在床上,盯着看。纸衣还是冰凉,柳枝还是黑色,黄历还在发光,小红袄……有心跳。
“到底怎么回事……”他低声自语。
忽然,掌心的印记又出现了。不是慢慢浮现,是“腾”地一下亮起来,幽绿色的光从皮肤下透出来,在黑暗中像盏小灯。
与此同时,小红袄上的“心跳”加快了。扑通,扑通,扑通……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林宵猛地抓起小红袄。入手瞬间,一股冰冷的气流顺着胳膊窜上来,直冲大脑。他眼前一黑,然后——
看见了。
幻象:十年前的乱葬岗
夜晚,乱葬岗,月光很亮。
六个人围成一个圈,中间摆着一个火盆。火盆里烧着纸衣,火焰是绿色的。其中一个人,是年轻的爷爷。他穿着中山装,手里拿着一本很厚的书,正在念着什么。
另一个男人跪在火盆前,是苏小晚的爸爸。他哭得满脸是泪,不停地磕头:“求求您,救救我妻子……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
火盆里的火焰猛地窜高,变成一个人形。是一个穿蓝袄的老婆婆,脸很模糊,但眼睛黑洞洞的。
“代价……”老婆婆开口,声音像铁片摩擦,“一个人的命,换十年阳寿。你,选谁?”
苏爸爸愣住:“我、我选我自已!”
“不行。”老婆婆摇头,“你太老,魂不纯。要年轻的,纯净的。”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停在角落。角落里,站着两个小女孩——苏小晴和苏小晚。姐姐十一岁,妹妹六岁。妹妹躲在姐姐身后,姐姐护着妹妹,眼神很警惕。
“她。”老婆婆指向苏小晴,“这孩子命格特殊,是上好的‘衣种’。用她换,你妻子能多活十年。”
“不行!”苏爸爸尖叫,“那是我女儿!不能选她!”
“那就让你妻子死。”老婆婆冷冷地说,“选吧,丈夫。妻子,还是女儿?”
苏爸爸崩溃了,瘫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爷爷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选苏小晴。她是节载体质,能承受权柄寄生。而且……她是女孩,阴气重,更契合寒衣节。”
“林守岁!”另一个男人——年轻的陈守正——怒吼,“那是孩子!你怎么能……”
“不选她,就选苏小晚。”爷爷看向妹妹,“两个都是孩子,总要选一个。苏明远,快决定,时辰要过了。”
火盆里的火焰开始减弱。
苏爸爸看看火盆,看看角落里的女儿们,最后,他闭上眼睛,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晴。”
苏小晴浑身一震。她看着爸爸,眼神从震惊,到不解,到绝望,最后……变成一种死寂的平静。
她推开妹妹,走到火盆前。
“姐姐不要!”苏小晚哭喊着要扑过来,被陈守正死死拉住。
苏小晴转头看了妹妹最后一眼,笑了笑。那笑容很温柔,温柔得像诀别。
然后她转向老婆婆:“我跟你走。但你要答应我,放过我妹妹。永远,不要找她。”
老婆婆笑了:“好孩子。来,穿上这件衣裳,就不冷了。”
她从火焰里取出一件小红袄,披在苏小晴身上。纸衣碰到身体的瞬间,苏小晴浑身一颤,脸色迅速变成青灰色。但她咬着牙,没叫出声。
“姐姐——!”苏小晚的哭喊声撕裂夜空。
苏小晴最后看了妹妹一眼,嘴唇动了动。林宵看懂了,她说的是:
“晚晚,好好活着。”
火焰吞没了她。等火焰散去,原地只剩一具穿着小红袄的**。眼睛睁着,望着天空,嘴角还带着那抹温柔的笑。
苏爸爸扑过去,抱着女儿的**,嚎啕大哭。
爷爷合上书,对陈守正说:“封印现场,销毁所有痕迹。这件事……永远不要说出去。”
陈守正盯着他,眼神像看陌生人。
“林守岁,你会下地狱的。”
“我知道。”爷爷转身离开,“但我救了苏明远的妻子。一命换一命,值得。”
幻象结束
林宵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冷汗湿透了衣服,手在发抖。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十年前的一切。看到了爷爷的选择,看到了苏小晴的牺牲,看到了苏小晚的绝望。
“爷爷……”他喃喃道,“你为什么要……”
话没说完,掌心的印记突然剧痛。像有无数根针在里面扎,在搅,在刻。他闷哼一声,低头看。
印记在变化。原本的衣形符纹,开始扭曲,重组,最后变成一个更复杂的图案——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与此同时,黄历自动翻开,停在一张空白页上。页面上,用血一样的墨迹,浮现出一行字:
岁时之眼·第一重封印已**。
当前觉醒进度:1/9
已解锁能力:节日感知强化
下一阶段需求:集齐三物,完成唤醒仪式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警告:岁时之眼完全觉醒,将引来‘岁时之劫’。
劫至之日,或登神坛,或坠幽冥。
慎之!慎之!
林宵盯着那些字,脑子里一片混乱。
岁时之眼……原来黄历就是岁时之眼。爷爷封印了它,现在因为自已接触了寒衣节权柄,第一重封印**了。
集齐三物,完成仪式,就能完全唤醒它。
但同时,会引来“岁时之劫”。那是什么?不知道。但听起来……很危险。
窗外传来鸡鸣。天快亮了。
林宵把东西收好,藏进床底的暗格里。躺到床上,闭上眼睛,但睡不着。脑海里全是幻象里的画面——爷爷冷静的脸,苏小晴绝望的眼神,苏小晚撕心裂肺的哭喊。
“爷爷,”他对着黑暗说,“你选错了。但我会纠正它。”
“苏小晴等了她妹妹十年,苏小晚等了***十年。够了,真的够了。”
“明天戌时,我会去见她。我会拿到坟头土,收集眼泪,完成仪式。”
“然后……我会让寒衣婆婆,付出代价。”
晨光透过窗帘,洒在脸上。新的一天开始了。
寒衣节第二天。距离子时索命,还有四十个小时。
而距离今晚戌时的坟前相见,还有十四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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