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身份保质期 帝陵的波斯猫

,晚风迎面吹来,带着暮春夜晚特有的微凉,却吹不散我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空气里有路边**的香气、汽车尾气与行人交谈的嘈杂,一切都鲜活又真实,可这些热闹,像一层透明的屏障,把我隔绝在外。,情侣牵手说笑,下班的人步履匆匆,小贩在路边卖力吆喝,霓虹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勾勒出城市最寻常也最温暖的模样。我站在汹涌的人潮中,却像站在一片荒芜的孤岛上,四周人声鼎沸,我却听不见任何真正靠近的声音。,她平时和我关系还算不错,午休时一起散步,加班时一起点奶茶,分享过无数琐碎的日常。我指尖都在发抖,声音干涩发颤:“姐,是我,林野!”,轻轻推开我的手,眼神里没有半分熟悉,只有陌生人般的礼貌与疏离:“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脚步没有一丝停顿,背影干脆得不留余地,仿佛我真的只是一个莫名其妙拦住她的陌生人。我僵在原地,浑身冰凉。原来,当一个人的身份开始过期,最先失效的,从来不是证件,而是别人对你的所有认知。,颤抖着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只想回家。司机透过后视镜问我去哪儿,我报出那个住了二十多年的小区名字。一路上,我几次张了张嘴,想问问他是否见过我,想诉说心里的恐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连朝夕相处的同事都忘了我,一个陌生司机,又能记得什么。,转动的咔嗒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门一开,我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是我最熟悉的画面。我眼眶一热,几乎要冲过去抱住她,全世界都可以不认识我,我妈绝对不可能。“妈 ——”
我刚喊出一个字,她猛地回头,眼神里没有半分熟悉的温柔,只有警惕与陌生:“你是谁?怎么会有我家钥匙?”

我整个人僵在门口,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妈,我是林野啊,你儿子。”

她皱紧眉,一步步往后退,像在防备一个闯入家中的窃贼:“我没有儿子,我这辈子就没生过孩子。你赶紧走,不然我报警了。”

没生过孩子。

这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我心上,砸得我喘不过气。我疯了一样冲进卧室,我的床、我的衣服、我的书桌、我从小到大的奖状、墙上的照片…… 所有属于我的痕迹,全部消失了。房间空旷又干净,像从来没有人住过,像我二十多年的人生,只是一场幻觉。

我妈站在门口,眼神冰冷:“你再不走,我真的报警了。”

看着那个生我养我、疼我爱我二十多年的女人,如今看我如同看贼,我终于崩溃。我不是死了,我是被彻底遗忘了。比死亡更绝望的是,你明明还活着,可整个世界都当你从未存在。

我踉跄着退出家门,钥匙从掌心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隔绝了最后一丝温度。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下去,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像我忽明忽暗的希望。我颤抖着抬起手腕,那行泛着冷白光芒的数字,还在无情跳动。

身份剩余保质期:00:47:31

还有四十七分钟。

我就要变成一个,连一丝存在痕迹都不会留下的人。城市依旧喧嚣,灯火依旧璀璨,没有人会记得,曾经有一个叫林野的人,来过,爱过,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