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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宝正举着两串滋滋冒油的炸里脊,往郑昱嘴里塞。“就这家,老板炸串的酱是独门秘方,加了十三香!”他自已先咬了一大口,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滴,书包扔在旁边的塑料凳上,拉链没拉好,露出半本漫画书和半包没吃完的鱼豆腐。,支着俩铁皮棚子,灯泡用铁丝吊在头顶,晃得人眼晕。孟渊靠在棚子的铁柱上,手里捏着串烤筋,没怎么吃,目光扫过巷口——那里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不知道是垃圾还是别的什么。“尝尝这个。”郑昱把一串烤得焦脆的鸡皮递过来,他刚用湿巾擦了手,指缝里还沾着点辣椒粉,“老板说烤到冒白烟才够味。”他的校服袖口卷着,露出手腕上那道勒痕,被路灯照得有点发青。,油脂烫得舌尖发麻,辣味却窜得很猛。他看见沈宝正跟炸串老板讨价还价,手里举着把穿满鱼丸的长签子,活像举着根狼牙棒。“别玩了。”孟渊踢了踢沈宝的凳子,“梁凯下午在楼梯间看了我们三次。”,把签子往桌上一戳,串着的鱼丸滚了一个:“怕他?上午被郑昱的手术刀吓成那样,估计现在还尿裤……”,巷口突然传来一阵乱响。几个黑影踹翻了堆在那的塑料袋,垃圾撒了一地,露出底下藏着的钢管和棒球棍。梁凯的蓝毛在昏暗中格外扎眼,他没穿校服,套着件印着骷髅头的黑色卫衣,身后跟着个高个子青年,头发抹得锃亮,脖子上挂着条能晃瞎眼的金链子,正是他常吹的“社会大哥”张何。,有两个手里还拎着没开封的啤酒,瓶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们一过来,炸串老板手里的油锅都抖了抖,下意识往后面退。
“挺会享受啊。”梁凯一脚踩在旁边的空桌上,塑料桌板发出不堪重负的**,“白天在学校装英雄,晚上就躲在这儿撸串?”他指了指孟渊,“就是这小子,何哥,早上划了我兄弟一刀。”
张何没理他,目光落在桌上的烤串和炸串上,突然伸手抓起一串烤腰子,咬了一口就吐在地上:“什么玩意儿,没我昨晚在KTV吃的一半香。”他把签子往地上一扔,铁签子在水泥地上弹了弹,“给你们三个选择:要么跪下磕三个头,要么把这地上的腰子舔干净,要么……”他掂了掂手里的钢管,“让我兄弟们活动活动筋骨。”
沈宝猛地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那根穿鱼丸的长签子:“你们别太过分!这里是学校后街,敢动手我就报警!”
“报警?”张何笑了,旁边的马仔也跟着哄笑,“你看这巷口有监控吗?就算**来了,我就说你们****敲诈勒索,你看他们信谁?”
孟渊把郑昱和沈宝往身后拉了拉,自已抄起桌上的烤串铁架——就是那种穿满了烤鸡翅、能当武器抡的长铁架,上面还滴着油。郑昱则不动声色地摸向沈宝刚才扔在桌上的炸串签子,一把抓了三四根,指尖被尖锐的签头划破了点皮,没吭声。
“看来是选第三个了。”张何挥了挥手,“给我打!别弄出人命,打断条腿就行。”
马仔们像饿狼似的扑过来。孟渊抡起铁架,砸在最前面那个马仔的胳膊上,烤鸡翅和油汁飞了一地,对方疼得嗷嗷叫。但他另一侧的腰眼被人踹了一脚,踉跄着撞在炸串摊的油锅上,滚烫的油溅了小腿,瞬间红了一片。
“孟渊!”沈宝举着鱼丸签子捅过去,却被梁凯抓住手腕,使劲一拧,签子掉在地上,手背上立刻挨了一拳,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郑昱的动作最快,几根炸串签子被他当作短匕,精准地划向马仔的胳膊和手背,签尖沾着的辣椒粉揉进伤口里,疼得对方直骂娘。但他毕竟没真打过架,被身后绕过来的马仔一棍砸在背上,闷哼一声趴在了桌上,压碎了好几个烤馒头片。
混乱中,沈宝被按在地上,后背不知挨了多少脚,嘴里还在骂:“你们这群孙子……我爸要是在……”话没说完,脸上就被扇了一巴掌,**辣的。孟渊想爬起来,却被张何踩着后背,钢管一下下砸在他的肩膀上,骨头像是要裂了。郑昱被两个人架着,眼镜早被打飞了,脸上挨了一拳,嘴角淌着血,却死死盯着张何的金链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地上的烤串和炸串被踩得稀烂,鸡皮混着鱼丸碎,还有撒了一地的辣椒粉,像幅难看的抽象画。张何踹了孟渊一脚:“服了没?”
孟渊没吭声,血从额头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声轻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张何,你哥没教过你,别在南宫家的地盘上动学生?”
所有人都愣住了。张何猛地回头,看见巷口站着个青年,穿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手里把玩着一串没吃完的糖葫芦,山楂上的糖衣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他看着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眉眼却生得极亮,扫过来时,张何的脸“唰”地白了。
“南、南宫少爷?”张何的声音都抖了,手里的钢管“当啷”掉在地上,“我不知道……这是您的地盘……”
青年没理他,径直走到孟渊三人面前,踢开还压在沈宝身上的马仔:“还能动吗?”他的目光落在孟渊渗血的额头,又扫过郑昱淌血的嘴角,最后停在沈宝被踩脏的校服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滚。”青年对着张何他们抬了抬下巴,声音不大,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张何哪还敢多话,带着梁凯和马仔们屁滚尿流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钢管都忘了捡。
巷子里只剩下他们四个和吓得不敢出声的老板。青年把手里的糖葫芦递给沈宝,山楂上的糖衣沾了点灰:“压压惊。”他自我介绍,“南宫泽。”
沈宝愣愣地接过糖葫芦,郑昱扶着桌子站起来,摸索着找回自已的眼镜,镜片裂了道缝。孟渊靠在铁柱上,终于缓过点劲,看着眼前这个叫南宫泽的青年,突然想起别人说过的话——阳城四大家族里,南宫家的小少爷最是琢磨不透,据说上个月刚把城东的地头蛇打断了腿,理由是对方“挡了他遛狗的路”。
南宫泽踢了踢地上的碎酒瓶,又看了眼烤串摊:“老板,再烤二十串腰子,多放辣。”他转头对着孟渊三人笑了笑,“算我的。”
路灯依旧晃着,炸串摊的油锅里重新响起滋滋声,只是这一次,空气里除了油烟味,似乎还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什么齿轮,在暗处“咔哒”一声,卡进了新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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