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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忙不迭凑上前讨好道:“公子莫忧,容老奴暂替您抱着小少爷便是。”:“白芷,你先将小少爷接过去。是。”,小心翼翼自范贤手中接过婴儿,轻柔搂在怀中。,只得缓缓伸出右手,摊开掌心。“啪!啪!啪!”,力道不轻不重,正好三记。“孩子还他。”
责罢,老夫人目光深长地看了范贤一眼,便由白芷搀着转身离去。
待众人散尽,周管家又晃到范贤身旁,瞧着那襁褓摇头咂嘴:“唉,贤公子与小少爷真是命途多舛啊。
既入不得宗谱,又无人真心看顾。
哪像渃渃 ,那般年幼便被老爷接回京城娇养……却不知二位公子何时能有这般福分,得以归府呢?”
见他这般惺惺作态,范贤也不愿虚与委蛇。
他微微眯眼,唇角勾起一抹似有关切的浅笑:
“周管家,你右边那颗后槽牙,可曾重新冒头了?”
“回公子的话,尚未长出,想来是永难再生了。”
周管家虽不明其意,仍如实作答。
“原是如此。”
范贤点点头,又温声问道,“那左边那颗呢?可还安好?”
周管家忙道:“左边那颗……倒还完好。”
范贤微微颔首,留下吩咐便抱着幼弟转身离开。
“仔细养好那颗给小少爷备着的,务必等到时辰,不得有失。”
周管家怔在原地,反复咀嚼这句话,仍是一头雾水。”给小少爷养着……此言何意?”
他望着范贤远去的背影,久久未能回神。
夜色渐深,更漏指向三更。
待院落四周的仆役尽数散去,范贤才悄然抱着弟弟走出房门,朝老夫人的居所行去。
白日里祖母当众那般言辞,不过是为护他们周全布下的迷障。
莫说弟弟范健,便是范贤自已幼年亦曾经历这般安排,因而心中并无讶异。
倘若教人知晓他们兄弟二人深得祖母疼惜,府中不知要平添多少 。
再说先前当着周管家的面,祖母假借训诫赐他那三记戒尺,实则是祖孙间约定的暗号——
便是令他于今夜三更,带着幼弟前往祖母住处。
老人在此间孤寂度日数十载,如今忽得稚孙承欢膝下,怎能不倾心怜爱?
如此,穿越而来的苏羌渐渐接纳了新的身份,亦缓缓融入了这个家族。
光阴如梭,倏忽即逝。
转眼已是三年。
这三年间,范健不仅展露出惊世天赋,更懂得如何讨祖母欢心。
老人对他的疼爱几乎难以遮掩,几欲溢于言表。
五月能言,周岁可行,两岁时竟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骇人巨力,一掌挥去,周管家满口牙齿尽落,人亦奄奄一息……
这般表现,早已远超范贤当初所期。
却也令同为穿越之人的范贤暗自苦恼。
原以为自已已是难得之才,怎料与弟弟相较,竟如朽木比之良材?
不止如此,这小家伙自幼饮乳便挑拣相貌,年长色衰者一概不近,只肯亲近容貌秀美的乳母,且这习惯竟延续至今,令范贤又是无奈又是羡叹。
正出神时,一只信鸽忽而掠至,轻落于他面前。
鸽足系着的信笺折叠式样特殊,一望便知是师父费介独有之法。
“师父此时传书,所为何事?”
范贤按下心中疑惑,迅速解下信笺展开,只瞥了一眼,便就灯火烧毁。
随即铺纸研墨,另书一封系于鸽足,扬手放飞。
做完这些,他凭案而坐,指尖轻叩桌面,脑海中再度浮现方才信上字句。
三载以来,京都投向这位突兀现身的幼弟的目光,不知凡几。
然较之范贤昔日所遇的暗袭刺杀,却是少了许多。
虽有不少暗手曾试图伸入儋州地界,却总在冥冥中被其他势力悄然阻回。
至于范贤——身为与长公主之女缔结婚约的男子,更是将来执掌“内庫府”
财权的不二之选,庆国皇室中自然多有不愿见此成真之人。
既有人嫌他不配此位,亦有人不甘放开对“内庫府权柄的掌控。
而皇帝,则欲以他为棋,制衡各方势力,令数派彼此牵制、无从独大,以此稳固皇权根基。
不得不说, 心术,确非常人所能承当。
唯有洞悉人心、操弄自如者,方有执掌天下的资格。
这些缠附于身的权谋网罗,弟弟范健皆未沾染,故而亦不会招致过多敌视。
但范贤明白,这仅是表象。
暗地里投向范健的注视,从未少于自已。
不为其他,单是他们母亲的身份,便足以引动京都乃至天下无数人的窥探。
在伍竹消失的这段时日,范贤始终就幼弟之事与师父费介保持联络。
只是不知此番,又有什么新的消息。
不再深想,他展开信笺阅罢,当即焚去。
随后提笔回书,系于鸽足放还。
一切妥帖后,范贤倚坐案前,食指徐徐叩击桌面,眼中思绪沉沉。
老师竟将教导范健识药研毒的先务交托于他,待手头诸事落定再亲来点拨。
同为叶青玫的血脉,老一辈人这般一视同仁,他自然懂得。
可当年自已接触毒术时已有七八岁,范健呢?不过三岁稚童。
三岁便入毒门,任谁听了敢信?
若非亲眼见过那孩子异于常人的悟性,他绝不敢接下这差事。
但既然天资如此……倒也未尝不可。
授业恩师费界,世人尊为毒道魁首。
昔年随师修习,他未耗多久便尽得真传。
此番一是想过把为师之瘾,二也是想瞧瞧这幼弟,在**用毒上是否如平日那般灵慧过人。
主意既定,范贤迅速备妥初课所需诸般材料器具,推门直往院外去。
此时范府后园幽静处,
范健独坐翠荫环抱的小亭中,双手在膝前缓缓推移,引动四周若有若无的真气流转向口鼻间吞吐。
这是他才穿越来时自悟的《推背呼吸法》。
待那浑厚似有形、又似无形的真气尽数归入体内,范健方睁双眸。
“如今算是几品了呢……”
他抬手,凝视随心意浮现于掌中的凝实气劲,低声自语。
老夫人为使他远离俗世纷争,安稳度此一生,
又因他年岁尚幼,在武学一途几乎锁死了所有门径。
幸而身为这方天地的熟知者,他虽未明各境细判之法,却知武者境界大致分作九品,品高则力强;
九品之上,便是此世武道绝巅——大宗师。
那般人物虽已超凡脱俗,却终究未登仙门。
此外,在大宗师与九品间,尚有“九品上”
之境,俗称半步宗师。
据范健所知,当今庆国大宗师之下第一人,便是被世人误认作**位大宗师的鸿公公。
至于一品,不过入门而已,仅能感气,却无法纳气化用。
二品者可微量汲气,但因掌控未精,真气不入经脉,难以转为已用,吞吐之后复散天地。
至三品,方算真正踏运用真气之门槛;能真气凝形、离体击出者,必在三品之上。
其实早在练成《通穴锻体经》时,他便已能运气出体。
加上这一二年勤修不辍,范健暗自估量,已身境界当在六品上下。
若能寻机实战印证便好了。
还有生母叶青玫所留的《霸道真气》——想来短期内不会传授予他。
不过无妨,只消亲身感受一番,或许便能悟出一套更胜《霸道真气》的法门,取其长而补其短。
想到这里,范健起身理衣,决意主动去寻那位终日守在范府门前、张望是否有红甲骑士现迹的挂名兄长——范贤。
范府深院,椿茗阁。
此处是老夫人的居所,不见金玉堆砌,唯有花草池鱼这般寻常清趣。
老夫人性喜清静,又笃信佛法,正门旁特设一小阁,专奉佛龛香火。
“淅沥——”
里间传出斟茶轻响。
案几前端坐着年逾*耋的老夫人,拈起少许早年自栽的茶叶沏上,静候片刻,倾出半盏轻嗅其香。
而她面前垂手立着的一大一小两人,正是范贤与范健。
与往常迥异,即便是在这私密场合,兄弟二人今日也未曾喧哗。
他们安静地垂手而立,目光不时悄悄投向那位正细品茶香的老夫人,仿佛在等待着她的某个示意。
“你也打定主意了?”
范老夫人没有抬头,只轻轻吹拂着杯中的茶汤,声音平淡地问道。
侍立一旁的范贤闻言,立刻不着痕迹地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范健。
“回***话,孙儿确想习武。”
被这一碰唤回神思的小范健,先是望了兄长一眼,随即端正仪态,向老人恭敬行礼道。
他虽年仅三岁,吐字却异常清晰,话音里带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力道。
那双眼睛明亮有神,身量体格更是远超寻常三岁幼童。
尤其面对老夫人时所表现出的那份镇定,让同为穿越之人的范贤心中疑云更甚,愈发觉得这弟弟恐怕也非此世之人。
然而这孩子不仅天资卓绝,心智更是深不可测。
三年来范贤数次试探,皆未寻得半分破绽。
可越是如此,范贤那“此子必为穿越者”
的念头便越是牢固。
“你兄长也不过十七八岁,他自已所学尚且浅薄,又能教你些什么?”
老夫人啜饮一口清茶,视线转向范贤时,语气便带上了几分训诫。
“听奶奶一句劝,习武未必是佳途。
除此之外,你想做任何事,奶奶都可依你。”
她话中那不愿范健涉足武道的意味,几乎已摊在明处。
“奶奶。”
范健正欲开口,范贤却抢先一步拱手道:
“是父亲与老师来信嘱咐,让我先引导阿健接触武学。
您也知晓,阿健天生根骨非凡,这儋州一地,终究不是他的久困之所。”
他略作停顿,又挠了挠头补充:
“况且我也只是暂代指点之责。
想必不久之后,父亲与老师便会亲临,正式将他收入门墙。”
话至一半,范贤的目光无意间撞上老夫人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眸,气势顿时弱了三分,话音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莫要拿你父亲来搪塞我。”
老夫人放下茶盏,复又看向范健,语气缓和却坚定:
“健儿,只要你心中不愿,便无人能迫你习武。
你们父亲那边,自有奶奶去应对。”
范健何尝不明白老人的回护之心。
即便并非血脉至亲,老夫人待他们兄弟却如嫡亲孙儿一般。
他比谁都清楚京都乃至外界的风急浪险,但作为一名身负惊世悟性的穿越者,难道真要终生龟缩于儋州方寸之地吗?
不,武是一定要练的。
不仅练武,日后更要突破武道极限,去追寻那飘渺仙道与长生之境。
念及此处,范健心意愈坚。
他挺直小小的背脊,深吸一口气,目光澄澈地恳求:
“可是奶奶,孙儿真心渴望习武。”
“习武何为?”
老夫人仍未将孩童的言语太当真,只瞥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
“为护奶奶周全,也为护已身安泰。”
闻得此言,老人面上虽掠过一丝不以为然的轻笑,心底却悄然泛起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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